天理昭昭,法不容情程龙胜黎新武热门小说排行_免费小说天理昭昭,法不容情程龙胜黎新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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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冲动犯罪------------------------------------------,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日光灯管上有只飞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扑进去的,干瘪地贴在那里。,然后重新坐直,把卷宗翻回去。。。。“本院认为”到“判决如下”,从证据罗列到量刑说理,每一段都用红笔做了标注。,这种颜色太像老师批改作业,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看了一眼生产日期,发现过期三天了。,喝了口凉掉的茶。,分不清是阴天还是雾霾。,脚步声在走廊里响几声就远了。,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电流的声音。
今天是宣判后的第十天。
程龙胜低下头,又把目光落在那段文字上。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其实没有问题:
二零二四年三月十五日下午六时许,被告人唐某因感情纠葛,携带一把刃长约十五厘米的水果刀,**进入某大学校园,在行政楼前拦住被害人周静。
在遭到周静拒绝复合的明确表态后,被告人唐某连续捅刺周静颈部、**、腹部等部位共十一刀。
周静被在场师生制止后送医抢救,经鉴定为重伤二级。
事实清楚。
证据确实。
唐某本人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认罪。
程龙胜用指尖点着判决书上的一段话:
“被告人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罪。但鉴于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唐某犯故意**罪,判处****五年六个月。”
五年六个月。
程龙胜把这段文字看了第五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大概有五分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一辆洒水车从楼下的马路上经过,放着那首所有人都听得耳朵起茧的曲子。
曲子被窗户隔住了,听不真切,只剩个调子从玻璃缝里挤进来。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二,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一点,大概是因为周一到周五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从接手这个案子到现在,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办公室住了多少个晚上。
五年六个月。
他回到桌前,翻到判决书的量刑说理部分。
“未遂情节”
“坦白情节”
“认罪态度较好”。
这些当然都是法定量刑情节。
第二十三条规定得很清楚,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得很清楚,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但程龙胜想起一件事。
**那天,他在法庭上播放了现场监控录像。
视频里,唐某在被害人倒地后,依然弯下腰,持刀连续捅刺。
那把刀的刀尖一次次落下,每一次都伴随着周围师生的尖叫声。
如果没有人冲上去把他拉开,周静根本活不下来。
用同事老赵后来的话说,那个画面他当天晚上回去没睡着觉,眼前总在晃。
监控他看过不下二十遍。
每一次,他都会注意到不同的细节:唐某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专注,像是一个人在认真完成一件早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事情。
他甚至在周静倒地后,用膝盖压住她的胸口,才继续动手。
这些动作太有条理了。
十一刀的持续追刺。
这不是冲动犯罪。
程龙胜翻开自己的工作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庭审前后的每一个环节。
他第一次见到周静的父亲,是在案发后第三天。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袖口的线头没剪干净。
他在检察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等程龙胜。
见面时他两只手握着程龙胜的手,握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程检察官,她以前怕**,每次去医院都要哄半天。”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说话了,只是坐在那里,把手机里女儿以前的照片一张张翻给程龙胜看。
后来程龙胜从别人那里知道,周静是家里的独生女,高考那年考了全县第二名。
她学的是临床医学,大二那年就拿了**奖学金。
宿舍床头贴着一张计划表,写着“五年读完本科,三年规培,四年专科,三十五岁之前当上主治”。
那张计划表贴在床头的墙上,用透明胶带贴的,四个角都翘起来了。
这些事实不会写进判决书。
但程龙胜记得。
他又翻到案卷里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这份鉴定书他看过很多遍,但每看一遍还是会不自觉地皱眉。
周静的伤情鉴定结论为重伤二级。
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重伤二级已属于对人身健康有重大伤害的损伤,鉴定标准对于不同部位的伤情有较大的差异。
程龙胜看着鉴定书里逐项列出的损伤,颈部刀伤六处,其中一处深及气管前壁,距颈总动脉仅0.3厘米;
**刀伤两处,右侧**肋骨骨折,造成血气胸;
腹部刀伤三处,其中一刀刺入腹腔伤及肝脏;
右前臂及双手还有多处防卫伤。
法医在结论里特别注明:“若抢救稍有延迟,极可能造成死亡后果。”
这份鉴定书在庭审时由公诉人当庭出示。
程龙胜记得,当法医出庭解释“距颈总动脉仅0.3厘米”的具体含义时,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都沉默了,旁听席上有人捂住了嘴。
周静的母亲在法庭上哭出了声,声音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断断续续的。
审判长不得不休庭五分钟。
这些都是在一审中完整呈现过的事实。
审判长当庭表示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但五年六个月的判决里,这些事实似乎失去了它们应有的重量。
程龙胜翻到庭审笔录的另一页。
那上面记录着唐某在最后陈述阶段说的那段话,不是当庭说的原话,是**员整理过的版本,但他记得原话。
唐某说:“我知道错了,我认罪,我对不起她,我家里还有父母,希望**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段话后来被作为“认罪态度较好”的依据之一。
但程龙胜更在意的,是同一份庭审笔录里记载的另一个细节,他在法庭辩论阶段质问唐某:“案发当天,你从宿舍出发之前,有没有想过今天会发生什么?”
唐某回答:“我就是想找她好好谈谈。”
程龙胜追问:“那你为什么随身携带水果刀?”
唐某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怕她不肯见我。”
程龙胜记得自己追问:“怕她不肯见你,所以你带了刀?”
唐某没有再回答。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问答碎片,每一段都像是拼图的碎片。
程龙胜在本子上逐条列出需要进一步核实的疑点:
监控录像中唐某每一刀的具**置和力度;
案发前一周,唐某用手机搜索过的***,据侦查机关初步掌握的数据,其中包括“如何让人痛苦刀刺哪里最致命”等搜索记录。
但这些材料在一审中并未被充分出示和质证;
唐某在案发前三天与一个陌生号码的频繁通话,每天三到四次,每次通话时长在五到十五分钟之间,案发当天下午也有过两次通话。
这最后一件事,是他在整理卷宗时偶然注意到的,通信记录就夹在厚厚一摞证据材料的后面,如果不是逐页细看,很容易就漏过去。
这些疑点都指向一个方向,唐某的主观恶性,远比判决书所认定的更为深重。
程龙胜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他又挂了。
又拨了一次。
“刑侦支队,我找黎新武。”
等了一会儿,那头传来一个声音:“谁找我?”
“程龙胜。”
“哦,程检察官。”黎新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怎么了?”
“唐某那个案子,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黎新武是市***刑侦支队重案组的组长,唐某案的现场勘查和前期侦查就是他们组负责的。
程龙胜和他合作过几次,不算熟,但彼此知道对方的做事风格!
黎新武是那种不太守规矩但从不掉链子的**,程龙胜是那种不留情面但从不冤枉人的检察官。
“判决书我看了。”黎新武的声音压低了,似乎是在办公室不方便大声说!
“五年半,呵,我们组里的兄弟都说,这个判决出来,以后这种案子就没法办了。”
“你在队里吗?”
“在。”
“等我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程龙胜挂了电话,把卷宗合上,装进公文包。
他站起来,看了眼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洒水车已经走远了,街上恢复了安静。
他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遇见了老赵。
“又加班到这时候?”老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公文包,“去哪儿?”
“***。”
老赵“嗯”了一声,没多问。
检察官跑***是常有的事,不是提审就是补充侦查,不是补充侦查就是核实证据。
只是老赵注意到,程龙胜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衬衫领口有点皱,一看就是昨晚没回家。
“周静的案子?”老赵问。
程龙胜点了点头。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老赵在检察院干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案子都见过,也见过什么样的判决。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程龙胜下楼,发动了车。
车里有一股隔夜的烟味,是上次黎新武坐他车时留下的。
他没有开窗,也没有开音乐,就这么安静地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了市***的院子。
刑侦支队在四楼。
程龙胜上了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开黎新武办公室的门。
黎新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材料。
他抬起头,冲程龙胜点了点头,示意他坐。
程龙胜在对面坐下来,把卷宗放在桌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黎新武先开口:“说吧,你觉得哪里不对?”
程龙胜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卷宗翻到量刑说理那一页,推给黎新武。
黎新武看了一眼,没接,只是说:“五年半。”
“五年半。”
黎新武靠在椅背上,用一根手指敲着桌面,敲了大概十几下。
然后他说:“案发那天是我带人出的现场。”
程龙胜等着他说下去。
“我到的时候,救护车刚走,地上还有血。”黎新武的声音很平,像是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那么多血,洒了一地。现场有个女老师,吓得蹲在墙角一直哭,学生围了一圈,谁都不敢靠近。我干刑侦十几年,见过的案子不少,但那天晚上回去,我媳妇说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没说。”
他停顿了一下。
“你知道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那十一刀。是我后来调监控看到的画面,他从宿舍出来的时候,把刀别在裤腰上,用衣服盖住,出了宿舍楼,他在楼下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可乐,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然后才往行政楼方向走。就这个细节,他买可乐,喝了两口,不是那种喝了壮胆的感觉,就像平时去上课一样,顺便买了瓶喝的。”
黎新武把目光移向窗外。
“这人不是冲动犯罪。”
程龙胜点了点头。
他把自己的工作笔记翻开,推到黎新武面前。
笔记上密密麻麻地列着案件中存在疑问的环节:
监控录像的细节分析,唐某的搜索记录,通信记录中的异常号码,庭审中关于犯罪预谋的质证情况,以及法医鉴定书中关于伤情与主观故意关联性的分析意见。
黎新武拿起笔记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通信记录。”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昨天晚上。”
“我这边没深查这个。”黎新武把笔记放下,“当时证据已经够定案了,局里也没要求继续扩线,怎么,你怀疑有人教唆?”
程龙胜没有直接回答。
他说:“案发前三天,唐某跟这个号码通了十几通电话。案发当天下午,通话两次。案发之后,这个号码再也没有和唐某通过话。我查了一下,号码的归属地是本地,但没有登记实名。”
黎新武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你想追这条线?”
“我想搞清楚,”程龙胜说,“他到底是在跟谁商量。”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黎新武桌上的台灯亮着,***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黎新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档案盒。
“这是当时的现场勘查材料,包括完整的监控视频和电子数据取证报告,我之前留了一份备份。”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监控我建议你再看一遍,不是看主画面,看边角,他有几个动作,在主画面之外,但从其他角度的摄像头能看到,之前庭审的时候没用到。”
程龙胜接过档案盒。
黎新武又说:“这件事我建议你先别跟太多人说,五年半这个结果,能判出来,未必只是**的意思。”
这句话让程龙胜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着黎新武。
黎新武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只是重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没水了,又放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黎新武。”
“嗯。”
“你信我吗?”
黎新武笑了一下,是那种没有声音的笑。“我要不信你,这些东西我不会给你。”
程龙胜把档案盒收进公文包,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
“通信记录的事,你帮我查一下那个号码。”
黎新武点了根烟,朝他挥了挥手,意思是知道了。
程龙胜走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抽了根烟,烟雾在路灯下升起来,被夜风吹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他父亲的忌日。
他拿出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
响了五声,没人接。
他挂掉,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记得母亲这个时间应该在社区活动中心学跳舞,那是父亲去世后她唯一愿意出门的事情。
他把手机收起来,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上车,发动,往检察院的方向开。
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他停车进去买了一包烟。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正低头看手机。
他付了钱,正要转身,余光扫过货架上的饼干,想起自己抽屉里那**期了三天的饼干,于是又拿了一包。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整层楼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把新买的饼干拆开,吃了一块,剩下的放回抽屉。
然后他把黎新武给他的档案盒打开,取出监控光盘,放进电脑。
画面亮起来。
时间是三月十五日下午六点二十三分。大学校园的行政楼前,夕阳把地面染成暖**。
画面里陆续有学生走过,背着书包,抱着课本,三三两两地聊天。
有人看了一眼镜头,有人没有。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然后唐某出现了。
他从画面右侧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
右手揣在口袋里,口袋的轮廓显示出里面有一件长条状的硬物。
走到行政楼前的花坛边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望向来路的方向。
程龙胜按了暂停,把画面放大。
唐某的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行凶的人。
他按了播放。
接下来的画面,他在庭审时看过很多次,但每次重新看,都会在某个瞬间发现新的东西。
这一次他注意到的,是唐某在捅刺过程中有过一次短暂的停顿,大约不到两秒,他的目光离开了周静,朝画面外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程龙胜把画面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又倒回去,再看一遍。
然后他翻出黎新武档案盒里的电子数据取证报告,找到案发当天唐某的通话记录明细。
案发前一个小时,下午五点四十八分,唐某接到一通电话,通话时长六分十二秒。
拨入方,正是那个没有实名登记的号码。
案发前十分钟,下午六点十四分,又有一通,通话时长一分零九秒。
程龙胜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了那个号码,在号码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他把监控又看了一遍,这一次调到0.5倍速,画面中唐某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都清晰起来。
刀刺入的角度、手腕的发力方式、在周静倒地后依然没有停下的手,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有计划、有预谋地执行了它。
程龙胜关掉视频,靠在椅子上,把眼睛闭了一会儿。
然后他重新拿起判决书,翻到最后一页。
“……判处****五年六个月。”
他把判决书放下,拿过工作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
“唐某故意**案:建议依法提出抗诉。”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补了四个字:“理由:量刑畸轻。”
他把笔放下,又看了一眼手机。
快十点了,明天早上去找分管副检察长汇报这个案子。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这个时间点,整栋楼都应该没人了。
程龙胜抬起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办公室的门口。
门没关。
来的人他不认识。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笑容。
程龙胜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人似乎认识他。
“程检察官,还没下班?”
“请问您是?”
那人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程龙胜的桌上,拍了拍。
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卷宗,目光在那个写有抗诉建议的笔记本上停留了大概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神不是那么回事。
“唐某的案子,”他说,“差不多就行了吧。”
程龙胜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人,看了大概有五秒钟。
“请问您是哪位?”
那人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卷宗,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直到完全听不见。
程龙胜坐在那里,盯着门口的方向。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黎新武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那个号码,我让人查了,三天内给你结果。”
程龙胜把手机放下,又看了一眼门口。
差不多就行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站起来关掉办公室的灯。
黑暗中他坐在椅子上,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父亲当了一辈子基层法官,退休之前和他说:“龙胜,干咱们这一行的,最难的不是判案,是在所有人都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觉得差得多。”
程龙胜在黑暗中坐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份写了抗诉建议的笔记本,翻开,在第一行“建议依法提出抗诉”的前面,加了一个字。
“应依法提出抗诉。”
他看了那行字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收进公文包,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幽绿色的光。
整栋楼安静得像沉在水底。程龙胜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等电梯从一楼升上来。
指示灯一层一层地跳动。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人进来时,没有敲门,甚至没有自我介绍。
但最让他不安的,不是这个人说了什么,而是这个人进来之前就知道他的办公室是哪一间。
这栋楼,外面的人进来是要登记的。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响。
程龙胜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门缓缓合上,把走廊和那盏绿色的指示灯一起关在了外面。
电梯开始下降。
他低头看了一眼公文包。
里面装着那份判决书,那份抗诉建议,还有黎新武给他的监控光盘。
所有这些都是一个起点。
但程龙胜隐隐觉得,这不只是一个起点。
这是一个他还没有看清全貌的东西的入口。
他走出检察院大楼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雨幕中模糊不清的街灯,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你跟**一个样,认准的事情,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程龙胜把公文包顶在头上,走进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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