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渊星契(凌云凌天烈)无弹窗小说免费阅读_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苍渊星契凌云凌天烈

都市小说《苍渊星契》,讲述主角凌云凌天烈的爱恨纠葛,作者“明天有没有你”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无星者------------------------------------------,烈阳星国,凌家演武场。,把青石地面烤得发烫。演武场四周围满了人,有凌家子弟,也有旁支族人,还有几个穿着绣星纹锦袍的皇室观礼使——今天是凌家三年一度的星脉检测日,烈阳星国五大世家之一的凌家,每一个年满十六岁的子弟都要在这一天接受命星共鸣测试,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有资格继续留在这座府邸里。“下一位——凌云。”,像在...

无星者------------------------------------------,烈阳星国,凌家演武场。,把青石地面烤得发烫。演武场四周围满了人,有凌家子弟,也有旁支族人,还有几个穿着绣星纹锦袍的皇室观礼使——今天是凌家三年一度的星脉检测日,烈阳星国五大世家之一的凌家,每一个年满十六岁的子弟都要在这一天接受命星共鸣测试,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有资格继续留在这座府邸里。“下一位——凌云。”,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不是期待,是那种看热闹时特有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骚动。。,但衣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十六岁的少年身形偏瘦,面色是常年缺少灵药滋养的那种苍白,唯独一双眼睛生得格外醒目——瞳仁深处有一圈极淡的混沌色纹路,像被什么人用极细的笔蘸了星尘,在眼底画了一个残缺的圆。“让开。”。,三长老的嫡孙,比凌云大两岁,去年就已经觉醒了凡星三阶的星魂“赤鬃”,是年轻一辈里公认的佼佼者。他抱着胳膊站在过道中央,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急什么?横竖上去也是走个过场。”凌昭偏了偏头,故意压低声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去年是星脉阻塞,前年也是星脉阻塞,大前年还是。凌云,你说你今天上去,能有什么不一样?”,没有说话。。他伸手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凌云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声响:“我要是你,就不上去丢这个人了。凌家的脸面,经不起你年年糟践。凌昭。”,不高,却让凌昭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凌渊从主位右侧的座位上站起来。
他是凌家长子,家主凌天烈的嫡出,今年十九岁,已是耀星六阶的星魂使。在整个烈阳星国,能在二十岁之前踏入耀星级的不过十人,凌渊是其中之一。他生得剑眉星目,身材颀长,一身藏青色锦袍衬得人气度沉稳,说话时嘴角习惯性地带着三分笑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别为难凌云了,”凌渊走过来,语气温和得像在调解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摩擦,“检测快开始了,让他过去。”
凌昭立刻堆起笑脸:“是是是,渊哥说得对。”侧身让开时,他压低声音在凌云耳边补了一句,“有个好哥哥护着,废物也能多喘两口气。”
凌云从他身侧走过,没有回头。
经过凌渊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谢了。”
凌渊笑了笑,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姿态亲昵而得体:“去吧。别紧张,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弟弟。”
凌云点了点头,继续朝演武场中央的星碑走去。
他没有看到——或者说,他看到了却装作没看到——凌渊收回手时,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紧,指节发白。
星碑是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碑身布满银色的星辰纹路,据说是烈阳星国开国时从天外坠落之物,能够引动人体内沉睡的命星,测出星脉的觉醒程度。凌云在星碑前站定,碑面倒映出他瘦削的影子。
“把手放上去。”执事说。
凌云伸出手,掌心贴上冰凉的碑面。
星碑上的银色纹路亮起来,像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一盏的灯。光芒从碑底向上蔓延,速度很慢,像逆流的溪水。演武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亮起的纹路上——如果命星能够共鸣,纹路会一直亮到碑顶,并在顶端凝成命星的虚影。
纹路爬升到星碑三分之一的位置,停了。
挣扎着向上窜了一寸。
又停了。
然后,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所有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银色纹路重新归于沉寂。星碑顶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又是这样!”
“第三年了,我就说嘛,废的就是废的。”
“凌家的脸真让他丢尽了……”
“听说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死的,命星在胎里就受了损,这辈子都不可能觉醒了。”
“那他凭什么还留在凌家?浪费灵药,占着名额……”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每一句都精准地钻进耳朵里。凌云垂着眼,掌心还贴在星碑上,碑面的冰凉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
“无星脉共鸣,不合格。”执事的声音依然不带感情,像在宣判一道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结论,“凌云,退下。”
他把手从星碑上收回来。
指尖离开碑面的那一刻,星碑最底部的纹路突然闪了一下——极快,快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凌云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星碑,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演武场边缘。
“下一位——”
检测继续进行。一个个凌家子弟上前,有人成功觉醒命星,引来满场喝彩;有人勉强共鸣,至少保住了脸面;也有一两个失败者,但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检测,远没有凌云这样“三年无果”的瞩目。
凌云靠着演武场边缘的石柱,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主位上。
父亲凌天烈坐在那里。
凌家家主,帝星级星魂“烈阳战狮”的拥有者,烈阳星国仅有的三位星辰境强者之一。他穿着一身暗红色战袍,面容刚毅,须发微白,从检测开始到现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包括凌云走到星碑前的那一刻。
包括纹路停在三分之一处的那一刻。
包括所有人嘲笑凌云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凌云身上多停留一秒。
凌云把视线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掌心上有一道很淡的银色纹路,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这不是检测留下的——这道纹路从他记事起就在了,母亲难产离世的那天夜里,接生的嬷嬷说,这孩子生下来手里就攥着一道光。
光散了以后,就只剩这道疤一样的纹路。
“大哥的儿子真是好本事。”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主位方向传来。二长老凌崇山捋着胡须,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凌天烈:“三年前测出星脉阻塞,族里拨了那么多灵药给他疏通经脉,结果呢?纹丝不动。今年又拨了一批,还是纹丝不动。家主,凌家的灵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总得有个说法吧?”
凌天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今日是检测大典,旁的事,改日再议。”
“改日?”凌崇山声音拔高了一度,“家主,这不是改日不改日的事。凌家百年基业,容不下一个占着资源却毫无用处的废物。按族规,连续三年检测不合格者,削去嫡系身份,发配外院——”
“够了。”
凌天烈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下来。所有正在进行检测流程的人都停住了动作,连星碑旁的执事都微微侧目。
凌天烈站起身。
他没有看凌崇山,也没有看凌云。他看向的是站在演武场中央的凌渊。
“渊儿,你弟弟的事,你怎么看?”
凌渊微微一怔,旋即躬身道:“父亲,二长老所言虽有道理,但凌云毕竟是我的弟弟。请父亲再给他一年时间。这一年的灵药,从我的月例里扣。”
演武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凌昭小声嘀咕:“渊哥也太好心了,护个废物干什么……”
凌崇山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凌天烈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过凌云一眼。
凌云靠着石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如果有人在此时仔细观察他,会发现那双有着混沌色纹路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不是麻木,而是某种被压到极深处的、还没有找到出口的东西。
检测大典在傍晚时分结束。
凌云回到自己的住处——一间位于凌府最偏僻角落的小院,院墙上的青砖都泛着潮气,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积了一层灰。没有人给他配仆人,他也不需要。
他关上门,在床沿坐下。
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星陨铁碎片,边缘锋利,表面布满高温灼烧后留下的流纹。这是三年前他第一次检测失败后,在凌家废弃的炼星炉里捡到的。没人要的废料,他捡回来,磨了三年,磨成了现在这个形状——像一枚未完成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他自己也不认识的字。
那个字是他照着掌心上的银色纹路刻的。
一模一样。
他把星陨铁令牌握在掌心,银色的纹路和令牌上的刻痕重合,像钥匙**锁孔。一道极淡的温热从掌心蔓延到手腕,然后消失了,和过去三年的每一次尝试一样。
还差了什么。
凌云把令牌重新塞回枕头底下,仰面躺倒,盯着房梁上斑驳的木质纹理。
他想起今天星碑上停在三分之一处的光芒。所有人都看到了失败,但没有人注意到——包括去年的检测,包括前年的检测——光芒每一次停驻的位置,都比上一次高了一点点。
去年是四分之一处。
前年是五分之一处。
今年,是三分之一。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正以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速度,缓慢地、固执地生长。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云少爷,”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语气算不上恭敬,“家主传话,今晚在正厅设宴款待皇室观礼使,所有嫡系子弟必须到场。请您**前往。”
“……知道了。”
凌云坐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相对体面的深灰色长袍换上。系腰带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枕边的星陨铁令牌,似乎在微微发热。
他伸手碰了碰,热度又消失了。
错觉。
凌云没有多想,推门走了出去。
凌府正厅灯火通明。
五进的大厅摆了三列长案,凌家嫡系子弟、旁支族老、以及今日到场的皇室观礼使分席而坐。主位上坐着凌天烈和皇室使者的代表——三皇子烈云昭。
烈云昭是烈阳星王第三子,二十五岁,辉星三阶,在皇室诸子中不算最出色,但胜在为人圆滑,擅长交际。今**代表皇室前来观礼,一身月白色星纹锦袍,面如冠玉,言笑晏晏,与凌家一众族老推杯换盏,气氛看似融洽。
凌云坐在最末席,靠近门口的位置。没有人注意他,他也没有主动和任何人说话。面前的案几上摆着精致的菜肴和灵果,他夹了一筷子,食不知味。
“三殿下,”二长老凌崇山举杯,满脸堆笑,“今日凌家又有三名子弟觉醒命星,其中我那孙儿凌昭更是觉醒了耀星级潜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殿下若不嫌弃,老夫想替孙儿求个恩典——听闻殿下麾下星骑营正在招募新血,不知可否给凌昭一个机会?”
烈云昭笑着举杯回应:“二长老客气了。凌家人才辈出,星骑营求之不得。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大厅,“我听说凌家还有一位嫡系子弟,连续三年检测不合格,今日又失败了?”
大厅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凌崇山的笑意更深了:“殿下说的是凌云吧。确有此事。那孩子命星受损,族里也没少费心,只是……天资所限,强求不得。”
他说这话时故意提高了声量,确保坐在末席的凌云能听得清清楚楚。
凌云夹菜的手没有停。
“哦?”烈云昭似乎来了兴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最末席那个穿着深灰色旧袍的少年身上,“就是那位?倒是一表人才。凌家主,可否让他上前,本殿想看看。”
凌天烈放下酒杯,目光终于落在凌云身上。
这是今天第二次。
“凌云,上前来。”
凌云放下筷子,起身,穿过数十道或嘲弄或怜悯或漠然的目光,走到大厅中央。他在烈云昭面前三步处站定,垂首行礼。
“凌云见过三殿下。”
烈云昭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移到领口微旧的衣襟,再移到袖口磨出的毛边,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那只手的虎口处,隐约露出一小截银色的纹路。
“把手伸出来,本殿瞧瞧。”
凌云犹豫了一瞬,伸出右手。
烈云昭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掌心。那道从虎口延伸到手腕的银色纹路暴露在灯火下,像一道愈合已久的伤疤。三皇子的指尖在纹路上按了按,一道微弱的灵力探入凌云的经脉。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
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确认了什么事情之后的释然。
“有意思。”烈云昭松开手,靠回椅背,看向凌天烈,“凌家主,你这儿子的命星不是受损,是被封印了。而且封印的手法——”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笑容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和十九年前那桩旧案的手法,一模一样。”
大厅里骤然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凌天烈的酒杯停在唇边。
凌崇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凌渊握着酒壶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凌云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被翻过来的姿势。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上的银色纹路,那道伴随了他十六年的、像疤一样的纹路,在三皇子的口中变成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词——
封印。
“十九年前的旧案?”凌崇山率先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尖锐,“三殿下说的可是——”
“二长老,”凌天烈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今日是为三殿下接风,旁的事,改日再议。”
和白天一模一样的措辞。
但这一次,没有人接话。
烈云昭笑了笑,举起酒杯:“凌家主说得对,是本殿失言了。来来来,喝酒。”
大厅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仿佛刚才那十几秒的死寂从未发生过。
凌云退回末席。
坐下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掌心那道银色纹路——那道他以为是胎记、是疤痕、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印记的纹路——此刻正发出一阵一阵的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他悄悄按住右手虎口,指尖触到纹路的瞬间,一个极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是语言。
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极遥远的地方,听到了他的名字。
晚宴在戌时末结束。
凌云回到小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把右手举到眼前,银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温热感还在持续,一浪一浪,像潮水拍岸。
枕头底下的星陨铁令牌,正在发烫。
他爬起来,从枕下取出令牌。巴掌大的星陨铁此刻热得像刚从炼星炉里取出来,表面的流纹泛着暗红色的光。凌云把它握在掌心,令牌上的刻痕与虎口的银色纹路严丝合缝地重合——
这一次,不只是温热。
一道炽热的力量从令牌和掌心贴合处炸开,沿着银色纹路逆流而上,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心口。凌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紧,然后——
松开了。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手里的星陨铁令牌已经冷却下来,但令牌正面那个他照着掌心纹路刻出来的字,此刻正亮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那是一个他从未学过、却莫名认得出来的字。
“渊”。
凌云盯着那个发光的字,心跳如擂鼓。
十六年了。十六年被嘲讽、被漠视、被当成废物的日子。十六年顶着“无星者”的名号,在凌家最偏僻的角落里苟活。十六年,他以为母亲留给他的只是一道疤。
不是疤。
是钥匙。
他把令牌攥紧,指节发白。
院子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凌云迅速将令牌塞入怀中,刚站起来,院门就被粗暴地踹开了。
凌昭带着两个跟班闯了进来,脸上挂着晚宴上没发泄完的恶意的余韵。他今晚在烈云昭面前被祖父夸耀,本该风光无限,但三皇子最后那段关于“封印”的话让整个凌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转移到了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废物身上。
这让他很不痛快。
“凌云,”凌昭站在院子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今天三殿下说的那番话,你是不是很得意?”
凌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封印?”凌昭冷笑,“就算你命星被封印过又怎样?解不开就是解不开。废了十六年的经脉,就算真有命星,也是个废星。你还真以为自己能翻身?”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今晚来,是替我爷爷传句话。族里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初一,正式削去你嫡系身份,发配外院。你那个死鬼老娘留给你的这间院子,以后归我。”
凌云的眼神变了。
十六年来,无论别人怎么嘲讽他、羞辱他、漠视他,他的表情都是平静的。不是麻木,是他知道自己没有愤怒的资格。一个连命星都无法觉醒的人,连愤怒都是笑话。
但此刻,当凌昭口中吐出“死鬼老娘”四个字的时候——
他眼底那圈混沌色的纹路,亮了。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但凌昭莫名觉得后脊一凉。
他很快把这种感觉归为错觉,嗤笑道:“我说,你那个短命鬼老娘——”
凌云动了。
他没有星魂,没有灵力,没有修炼过任何战技。他只是把十六年压在地底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翻了出来,攥在右拳上,狠狠地砸在凌昭脸上。
凌昭被这一拳砸得踉跄后退,鼻血喷涌。他摸了一把脸上的血,难以置信地瞪着凌云——他已经是凡星三阶的觉醒者,虽然还没有正式修炼战技,但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个星脉阻塞的废物,怎么可能打伤他?
“你找死!”
凌昭暴怒,体内命星震动,一道赤红色的星魂虚影在身后浮现——那是他的星魂“赤鬃”,一头鬃毛如火焰燃烧的猛虎形态。虽然只是凡星级,星魂尚未实体化,但虚影释放的灵压已经足够让普通人窒息。
凌云没有退。
他的右拳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虎口的银色纹路在月光下亮得刺眼。那道纹路正在延伸——从虎口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银色的光像藤蔓一样攀爬,所过之处,皮肤下浮现出星辰闪烁般的脉络。
脑海中,那个极遥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听清了。
不是语言。是心跳。
另一颗心脏的跳动声,与他的心跳同步,从某个无法定位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凌昭的星魂虚影咆哮着扑过来。
凌云抬起头。
他的右眼依旧是深棕色,但左眼的瞳仁——那片混沌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扩散,整只左眼化为一片深邃的星云,无数光点在瞳仁中明灭,像有人把一小片宇宙装进了他的眼眶。
“滚。”
他开口。
一个字。
身后,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巨大的、燃烧着混沌星焰的兽瞳。竖瞳。在凌云身后的虚空中睁开,无声无息,却让整个院落的温度骤然下降。月光被吞噬了,院墙上的影子被吞噬了,连凌昭星魂虚影释放的光芒都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
凌昭的“赤鬃”虚影发出一声哀鸣,像被踩住尾巴的猫,瞬间缩回凌昭体内。
灵压反噬。
凌昭一口鲜血喷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两个跟班早已瘫软在院墙边,瑟瑟发抖。
凌云身后那双兽瞳缓缓闭合,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他左眼中的星云退潮般消散,恢复成深棕色。右臂上的银色纹路也黯淡下去,重新缩回虎口处的疤痕模样。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凌昭。
“告诉我兄长,”凌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面,“下月初一,让他亲自来收这间院子。”
凌昭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门。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重新洒落,照在凌云单膝跪地的身影上。他撑着地面,大口喘气,右臂的银色纹路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刚刚被唤醒的东西还没有完全睡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星陨铁令牌。
令牌上那个发光的“渊”字已经熄灭了。
但令牌的背面,多了几行他从未刻过的小字。
凌云翻转令牌,借着月光辨认那些像星辰一样微微闪烁的文字——
“混沌星魂·苍渊。”
“凡星一阶·初醒。”
“魂契者:凌云。”
“共命锁·已缔结。”
最后一行字很小,刻在令牌最底部,像是某种古老的告诫——
“凡持此令者,与星魂同命。伤则共伤,死则共死。若有违逆,渊噬其心。”
凌云把令牌贴在胸口,感受着从令牌深处传来的、与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的搏动。
十六年了。
他终于听到了第二个心跳声。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更多,更杂乱。凌昭逃走时闹出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凌家巡夜的护卫。火光从院墙外透进来,伴随着兵甲碰撞的声响。
凌云站起来,把星陨铁令牌重新塞入怀中。
他没有逃。
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的甬道上,十几名凌家护卫举着火把,为首的正是凌昭的祖父——二长老凌崇山。凌昭被两个护卫搀扶着站在一旁,嘴角还挂着血,看到凌云出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凌云!”凌崇山脸色铁青,“你私藏禁物,打伤同族,今日若不——”
“二长老。”
一个声音从甬道另一端传来。
凌渊从阴影中走出来,藏青色锦袍被火把的光芒映得明灭不定。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惯常的三分笑意。他看了一眼凌云,又看了一眼凌崇山,最后把目光落在被搀扶着的凌昭身上。
“今夜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凌渊说,“凌昭出言不逊在先,凌云动手在后。族规里写得清楚——辱及尊亲者,受辱者可当场还击,不予追究。”
凌崇山面色一变:“凌渊,你——”
“二长老,”凌渊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让凌崇山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这件事到此为止。父亲那边,我会去说。”
他走到凌云面前。
火把的光芒照亮两个人的脸。
凌渊伸手,替凌云整了整衣领——和今天白天在演武场时一模一样的动作。然后他低下头,凑到凌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凌云的身体僵住了。
凌渊退开,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他拍了拍凌云的肩膀,转身对凌崇山说:“都散了吧。夜深了,明日还有族会。”
护卫们面面相觑,最终在二长老铁青的脸色下陆续散去。凌昭被搀走时,回头看凌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东西——不只是恐惧,还有某种恍然大悟。
甬道里只剩下凌云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火把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院墙上。
凌渊最后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钉子,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那句话是——
“凌昭说错了一件事。你的命星不是受损,是被我亲手封印的。”
“十九年前那桩旧案,凶手是父亲。而母亲的死——”
他笑了一下。
“也是因为你。”
风声穿过甬道,吹灭了最后一支火把。
黑暗中,凌云怀里的星陨铁令牌,再次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