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于晓蕾的声音冷得发紧。
“陈景源呢？”
人力经理徐敏扶着眼镜，小声说：“昨晚……他提了离职。”
“离职？”她皱眉，“没跟我说？”
赵树田在旁边笑了一声。
“走了更好，这种拖后腿的，留着也是浪费资源。”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于晓蕾没接话，目光盯着那张空工位。
“他没留话？”
徐敏迟疑了一下。
“就……一封邮件。”
“内容？”
“终止专利授权，三十天生效。”
这句话落下去，整个办公室像被人掐住。
赵树田的笑僵住。
“什么意思？”
徐敏声音更低。
“公司的核心算法……在他名下。”
于晓蕾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没有人再敢接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盆多肉。
三年前，她亲手放上去的。
我坐在出租屋里，听完这段转述。
把手机放下。
桌上是一份刚签好的授权协议。
对面公司开价三倍。
只要一个条件——
独占专利。
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这一次，她终于要明白。
我不是离开。
我是抽走了她的根。
01
「人呢？」
于晓蕾的嗓音带着寒意，在宽敞的办公区里炸开。
我不在现场，但几乎能想象出那一刻的画面。
她站在整层最中间的位置，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声音干脆利落。她向来这样，说话从不绕弯，情绪也从不藏。
人力资源部经理徐敏扶了扶镜框，小心地指向那个空空荡荡的工位。那是我的位置。
桌面擦得一尘不染，键盘收进抽屉，显示器断电，连水杯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盆多肉，叶片饱满，安安静静地摆在桌角。
那盆多肉，是三年前她亲手放到我桌上的。
她当时说：“别总盯着数据，养点活的东西。”
徐敏的声音有点发紧：“陈景源……昨晚半夜提了线上离职申请，今天一早就没再出现。”
于晓蕾身后的男秘书赵树田轻笑了一声。
他站得不远不近，语气却熟络得像自己是这里的主人。
“走了？算他识趣。晓蕾，这种拖后腿的，早走早清净。”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嘴角带笑，眼神轻飘，像是在点评一件早该处理的废物。
于晓蕾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应该还停在我的工位上。
那种空荡，不是少一个人那么简单。那是整个项目组最核心的位置突然被挖空。
“他没留话？”
她终于开口。
徐敏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在憋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
“就是什么？”
她的语气压低了，带着一点不耐。
徐敏轻咳一声，反问了一句。
“于总，您不是一直盼着他走吗？”
这一句话落下去，办公室应该安静了两秒。
我在出租屋里听着朋友转述，笑了一下。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空位。
他们以为，是我撑不住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不是退场。
这是收手。
昨晚十一点半，我还站在公司顶层的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的灯光一点点熄灭，像有人按下了某种缓慢的开关。
这家公司，是我和于晓蕾一起做起来的。
她是CEO，我是技术负责人。
外人眼里，她是决策者，是带着公司冲锋的人。而我，更像一个埋在系统里的影子。
但所有人都清楚，公司真正跑起来的那一套核心逻辑，是我写的。
那晚我没有开灯。
屏幕的冷光照在桌面上，我一份一份地清理文件。
不是删除，是确认。
确认哪些是公司资产，哪些是我个人的。
确认哪些可以留下，哪些必须带走。
鼠标停在一个文件夹上。
我没有点开。
名字很简单——
“授权终止协议草稿”。
三年前，我坚持把专利授权写成了独立条款。
当时法务觉得麻烦，于晓蕾也笑我多此一举。
她靠在椅背上，说得很随意：“你是不是太不信任自己人了？”
我当时没解释。
只是把条款加进合同。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我唯一一次，提前为自己留了退路。
我继续整理。
数据库备份、算法文档、版本记录，一条条确认权限。
所有公司归属的内容，我一项不动。
我没必要拿走那些东西。
真正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