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宫周平周安免费小说在线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阴宫(周平周安)

尘间玖的《阴宫》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下山------------------------------------------。,膝盖底下垫着师父从柴房翻出来的旧蒲团,稻草扎得腿疼。卯时三刻,晨钟刚响过第三声,山里的鸟就开始聒噪了,吵得人脑仁疼。,不知道在磨蹭什么。,排成一排,像送殡似的。大师姐眼眶红了,二师兄低着头不吭声,三师姐手里攥着一把香,烧得都快烫手了还捏着不放。最小的那个,七师兄,今年才十五,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又不敢出声,鼻...

下山------------------------------------------。,膝盖底下垫着师父从柴房翻出来的旧**,稻草扎得腿疼。卯时三刻,晨钟刚响过第三声,山里的鸟就开始聒噪了,吵得人脑仁疼。,不知道在磨蹭什么。,排成一排,像送殡似的。大师姐眼眶红了,二师兄低着头不吭声,三师姐手里攥着一把香,烧得都快烫手了还捏着不放。最小的那个,七师兄,今年才十五,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又不敢出声,鼻涕泡儿一鼓一鼓的。“行了,”师父的声音从大殿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棺材板,“都进来吧。”,我眯着眼睛进去,就看见师父盘腿坐在祖师爷像底下,身边摆了个包袱,蓝布面的,打着补丁,看着比我这辈子穿过所有的衣服都旧。,干巴瘦,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可那双眼睛还亮,亮得不像个快九十的老头子,像冬天夜里山上的野火,冷不丁就能烧死人。“周平。”他叫我。“弟子在。过来。”,在他面前跪下来。**都没了,直接跪在青砖地上,凉气顺着膝盖往上蹿。,那眼神说不清楚是舍不得还是烦得很,反正盯得我头皮发麻。最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我面前的地上。。,巴掌大,正面刻着一个“阴”字,背面刻着一只似虎非虎的兽,张着嘴,像是在吞什么东西。令牌上布满了细细的裂纹,像是摔碎过又重新粘起来的,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是血。
“这是咱们这一脉的传派信物,”师父说,声音不大,但大殿里有回音,每个字都像敲在我心口上,“从你太师祖传下来,到你大师伯,再到我。现在,给你。”
我伸手去接,令牌刚碰到掌心,忽然烫了一下。不是那种火燎的烫,是那种——怎么形容呢,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令牌里钻进了我的骨头,凉飕飕的,顺着血管往心脏方向爬。我猛地缩手,令牌啪嗒掉在地上。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二师兄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师姐的呼吸明显重了。
师父倒是面色如常,弯腰把令牌捡起来,直接塞进我手里。这一次令牌是凉的,那种凉意渗透皮肤,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别怕它,”师父说,“它认你。”
“认我?”我低头看着令牌,发现那些裂纹好像比刚才浅了一点。不是我的错觉,是真的变浅了。血锈的颜色正在褪去,露出底下乌黑的玉质,隐隐能看到脉络一样的纹路在令牌内部流动。
我头皮一紧,差点把令牌甩出去。
“师父,这玩意儿是活的?”
师父没理我,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把剑,或者说是曾经是一把剑。锈迹斑斑的铜钱串成了剑身,用红绳穿着,有些铜钱已经发绿了,有的甚至缺了角。剑柄是桃木的,被手汗浸得发黑,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铜钱剑,”师父说,“你太师祖当年在**山求来的,一百零八枚五帝钱,每一枚都是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
我手指一哆嗦,差点没接住。
“死……死人嘴里?”
“你以为五帝钱怎么来的?”师父瞥了我一眼,“市面上那些假的就不说了,真正镇得住场面的五帝钱,必须是从入殓超过三十年的老尸嘴里取出来的。死人含钱,那是给阴间的买路钱,你从人家嘴里夺过来,这钱上就带着死人的执念和地府的印记。一百零八枚凑在一起,别说一般的鬼,就是**见了也得绕道走。”
我看着手里这把锈迹斑斑的铜钱剑,忽然觉得它沉了不少。
不,不是沉了。是那些铜钱好像在微微震动,像是有无数张嘴在铜钱里面说话,嗡嗡的,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从手掌传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在脑子里汇聚成一片嘈杂的低语。
“师父,”我咽了口唾沫,“它们在说什么?”
“在说你。”师父面无表情。
“……说我什么?”
“说你小子命硬,压得住它们。”师父顿了顿,“要是换个人拿这把剑,这会儿已经被那些死人的呓语逼疯了。你能听见,但不被影响,这就是阴骨的好处。”
阴骨。
又是阴骨。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师兄弟不一样。他们打坐的时候我能看见大殿角落里的黑影,他们念经的时候我能听见房梁上的叹息,他们在山上抓野兔的时候,我能看见兔子身上缠绕着的灰白色雾气,像一条条绳子,把兔子拴在地上跑不快。
师父说我天生阴骨,是千年难遇的判官命。活人见了我得绕道,死人见了我得下跪。
我一直觉得这话是吓唬我的,直到我十二岁那年,山上来了个香客,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那女孩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身上好多人,好多人围着你……”
我当时回头看了看,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小女孩的妈妈说,她女儿从小就有阴阳眼。
后来那个小女孩再也没有来过青城山。
师父从**底下抽出一本破破烂烂的手札,封面上什么都没有,纸张泛黄发脆,边角都被虫蛀了,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他翻都没翻,直接塞进包袱里,和令牌、铜钱剑放在一起。
“这本手札,是你太师祖开始记的,一代一代传下来,到你这里是第九代。里面记的东西,有的是**堪舆的秘术,有的是捉鬼镇煞的符法,有的是历代的阴官留下的批注和心得。”师父看着我,“你大师兄走的时候,我没给他。你二师姐走的时候,我也没给。现在给你。”
我愣了一下。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姐,七师兄。
我是最小的,排行第八。
师父前面七个徒弟,除了大师姐留在山上管庶务,二师兄管香火钱,三师姐管药房,剩下的几个都下山了。下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记得四师兄走的那年是夏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一个双肩包,笑得没心没肺的,跟我说:“小师弟,师兄去城里发财了,回头给你带好吃的。”然后他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一年后,师父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双运动鞋,鞋底全是干了的泥巴,鞋帮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包裹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人没了。”
谁寄的包裹,不知道。谁写的纸条,不知道。四师兄是怎么没的,更不知道。
师父收到包裹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头发全白了。不是慢慢白的,是一夜之间,从灰白变成了雪白。
后来五师兄也要下山,师父拦了,没拦住。五师兄说他不怕死,他要去查清楚四师兄的死因。师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去吧,带上这个。”他从供桌上拿了一道符,叠成三角,塞进五师兄的口袋里。
三个月后,五师兄也没了。
师父没有再收到包裹。
再后来,六师姐偷偷下了山,连招呼都没打。等师父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城里,给师父发了一条短信,说:“师父,我去找五哥。”师父打过去,电话关机了。再也没有开过机。
七师兄是最小的,比我大一岁。他走的时候是去年,师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手札翻开,在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放进七师兄的贴身口袋里。
七师兄现在在哪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还活着,因为师父没有像之前那样沉默一整个晚上。
“师父,”我看着那个包袱,喉咙有点发干,“这手札你给七师兄撕了一页,到底是什么内容?”
师父没回答。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像是锈住的合页被强行掰开。大师姐赶紧上前扶他,被他甩开了。
“周平,”他站在祖师爷像下面,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你知道咱们这一脉,叫什么吗?”
我想了想。师父从来没给门派起过名字,外面的香客来上香,问这是什么山什么派,师父就说“青城山上的”。既不是青城派,也不是全真或者正一,就是“青城山上的”。
“没有名字。”我说。
“有,”师父说,“叫‘阴官’。”
阴官。
这两个字落在大殿里,像两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激起的涟漪在空气中扩散开,我感觉到手里的令牌震动了一下,铜钱剑上的铜钱也发出了细微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是有风穿过。
“阴官不是官,”师父说,“是活儿。是一个从上古传下来的活儿。管阴阳两界,调**气运,镇邪祟妖孽,护一方平安。听起来大不大?大。做起来难不难?难。”
他转过身,看着祖师爷像。那尊泥塑的祖师爷面目光滑,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慈悲,又看着冷漠。
“咱们这一脉的祖师爷,是商周时期的人。那时候天地初分,阴阳未定,人神鬼杂居,乱得很。天庭要管,地府要管,但管不过来,就在人间设了一个‘阴官’的位置,代天巡狩,替地府执法。一代传一代,传了三千多年,传到今天是第九代。”
“三千多年才传了九代?”我抓住了重点。
师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赞许,又像是怜悯。
“因为每一任阴官,都活不长。”
大殿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
大师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往下淌。二师兄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三师姐手里那把香终于烧到了头,烫了她的手指,她没撒手,香灰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出几个红点,她也没动。
“大师兄……也是阴官?”我问。
“他是第七代,”师父说,“你二师姐是第六代,三师兄是第五代,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姐,分别是**、第三、第二代。第一代是你太师祖。”
“那第七代之后呢?七师兄是第八代?”
师父摇了摇头。
“你不是第八代,”他说,“你是第九代。”
我愣住了。
七师兄是去年下山的。如果他是第八代,那他现在应该还活着,至少师父没有收到他去世的消息。但师父说我是第九代,那就意味着——第八代的位置已经有人了,而那个人,不是七师兄。
“第八代是谁?”我问。
师父没有说话。
他走到大殿的供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普通,扔进人海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一座城市的天桥上,身后是车水马龙和万家灯火。他对着镜头笑,笑得很开心,眼睛里有光。
我不认识他。
但我觉得他很眼熟。
那种眼熟不是“我见过这个人”的眼熟,而是更深层的,像是照镜子时看到自己的影子,明明是自己,又觉得不太像。
“他是谁?”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大哥,”师父说,“你的亲大哥。同父同母,大你八岁。”
我手里的照片啪嗒掉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还有个亲大哥。
我从记事起就在青城山上,师父说我是在山门口被发现的,襁褓里塞了一张纸条,写着“周平”两个字和生辰八字。师父心善,把我抱上山,喂米汤养大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亲人。
“你大哥叫周安,”师父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你爹妈生了你大哥之后,本来不打算再生了。但后来出了一件事,你大哥三岁那年,有个游方的道士路过你家,看了你大哥的面相,说这孩子命硬,但命格不全,需要有个弟弟来补全他的命局。你爹妈不信,后来你大哥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救回来。你爹妈慌了,四处打听那个游方道士,找了半年多才找到。道士说,要救你大哥,就得再生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命格特殊,能够补全你大哥的命局,但这个孩子活不过十八岁。”
我浑身发冷。
“你爹妈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生。**怀了你,七个月的时候早产,你生下来的时候浑身青紫,哭都哭不出来,接生婆说你活不过当天晚上。你爹抱着你去找那个道士,道士看了你一眼,说这个孩子命不该绝,但他活下来,你大哥就得死。你爹妈选了。”
“选了什么?”我的声音不像自己的。
“选了你大哥。”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那个道士把你抱走了,”师父说,“他算到青城山上有人能养你,就把你放在了山门口。那个人就是我。”
“我爹妈呢?”
“你三岁的时候,你大哥死了。”
师父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拂去灰尘,重新递给我。
“你大哥死的那天晚上,你爹妈家发生了一场火灾,你爹妈都没能逃出来。那个道士赶过去的时候,火已经烧了大半夜,整栋楼都塌了。他从废墟里找到了你大哥的**,你大哥手里攥着一枚黑色的令牌,就是你刚才拿的那块。”
我看着手里的令牌。它在微微发热,像是有生命。
“那个道士是你什么人?”我问。
“你太师祖,”师父说,“第一代阴官。”
我闭上眼睛。
所有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冲得我头晕目眩。我有爹妈,他们为了救我大哥生了我,又为了救我大哥放弃了我。我大哥还是死了,爹妈也死了。我被太师祖送到了师父这里,而太师祖是第一代阴官,我手里的令牌就是他传下来的。
那我的亲大哥周安,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他死的时候手里会攥着阴官的令牌?
“你大哥周安,”师父像是看穿了我的疑问,“是你太师祖选的第八代阴官。但他没能接任,因为他死在了接任的前一天晚上。”
“怎么死的?”
“被杀的。”
师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这个八十七岁的老人,见过无数生死,送走了七个徒弟,手抖成这样,说明他在压着什么东西。
愤怒。或者恐惧。
“被谁杀的?”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师父重复了一遍,“你太师祖查了三年,没查出来。我查了二十三年,也没查出来。你大师兄查了两年,把自己查死了。你二师姐查了一年,也死了。你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姐,都是因为查这件事死的。”
他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
“现在轮到你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令牌,铜钱剑在包袱里发出嗡嗡的共鸣,像是迫不及待要出鞘。手札的纸张无风自动,翻到了某一页,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隐隐能看到一行字:
“欲知其因,先承其果。”
我把令牌揣进怀里,把铜钱剑背在背上,把包袱系在腰间。
“师父,”我说,“我怎么去?”
“坐火车。”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去了之后干什么?找谁?从哪儿查起?”
师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忘川市,城南老街,87号。到了那儿,有人接你。”
“谁?”
师父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一个死了三十年的女人。”
下山的路很长,青石台阶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滑溜溜的。大师姐送我到山门,塞给我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十个馒头和一瓶辣酱。
“省着点吃,”她说,眼睛红红的,“到了城里就别吃这些了,城里的东西贵。”
“大师姐,”我接过塑料袋,“你说我还能回来吗?”
大师姐没回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小师弟,大师姐在山上等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青城山。晨雾又起来了,把整座山裹在白色的纱帐里,大殿的飞檐若隐若现,像一只栖息在山巅的巨鸟。
师父站在大殿门口,远远地看着我。他太远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那种目光像一根线,系在我身上,越拉越紧,直到我转身,迈下第一级台阶,那根线才断了。
我没有再回头。
火车是下午三点的,硬座,从省城到忘川市要十四个小时。我买的是站票,但师父托人弄了个座儿,靠窗,能看见外面的山和田野。
车厢里人不多,我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对面是一对年轻情侣,腻腻歪歪的,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男的搂着女的腰,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听歌。
我把包袱放在膝盖上,手札就塞在最上面,露了一个角。我忍不住拿出来翻了翻。
前面几页是太师祖写的,字迹工整,用的是毛笔,竖排繁体。内容大多是**堪舆的入门知识,什么“龙脉八法”、“水口四局”,看得我头大。我跳过这些,翻到后面,是师父的笔迹,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的,内容也杂乱无章,有符箓的画法,有咒语的念法,有各种鬼怪的记载和对付方法。
其中一页画着一个东西,看着像人,但比例不对,手臂太长,腿太短,脑袋上画了七个眼睛,围成一圈。旁边写着三个字:“七目魈。”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感觉画上的七只眼睛好像也在盯着我看。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我能分辨出每一道视线的方向——有的来自正前方,有的来自侧面,有的来自头顶,还有一道,来自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喊着“瓜子饮料矿泉水”。车厢尽头的厕所门关着,红灯亮着,显示有人。
但我分明感觉到,刚才有一道视线,就来自那个厕所的方向。
不,不是来自厕所。是来自厕所门上的那面镜子。
我坐在座位上,隔着半个车厢的距离,看着那面镜子。镜子里映出车厢的过道、座位和乘客,一切都很正常。但就在我注视的那几秒钟里,镜子里的画面好像偏了一度。
只是一度。
但足以让镜子里我的倒影,微微侧了侧头。
而我没有动。
火车轰隆隆地驶过一座铁桥,窗外的光线暗了一下,又亮了。等我再看那面镜子时,一切恢复正常,镜子里我的倒影老老实实地坐着,表情和我一模一样。
我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札上“七目魈”那三个字,发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细得几乎看不见,是师父用针尖刻上去的:
“此物最擅模仿。它看你的时候,不要看它。”
我合上手札,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窗外的天快黑了,远处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起来,像另一片天空。
忘川市,我来了。
城南老街87号,一个死了三十年的女人在等我。
而我死去的亲大哥、太师祖、七个师兄师姐的死,都在那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等着我一个个挖出来。
火车鸣笛了。
我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只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张着嘴,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攥紧了怀里的令牌。
烫的。
像活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