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宁安浊流》,是作者L李男优的小说,主角为陆沉陈默。本书精彩片段:旧楼的裂缝------------------------------------------,空气里飘着化不开的潮意,连纪委监委办公楼的走廊墙壁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陆沉坐在信访接待室的硬木椅子上,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玻璃杯壁,就听见玻璃门被推开的声响,带着一股雨水的腥气,涌进来五六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领口磨出了毛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身后的老人们大多...
“不止王厂长家,我们好几户带头的,都被威胁了。”刚才哭的老**擦了擦眼泪,“我家半夜被人扔了砖头,玻璃都砸碎了,报警了,**来了说没监控,找不到人,就不了了之了。陆**,我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怕他们怎么样,可我们怕连累子女啊。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说新来的陆**是从江州来的,是个敢说真话的好官,我们才敢过来找您。”
一屋子的老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陆沉,那眼神里,是最后的希望。
陆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沉甸甸的。他在纪委系统干了十年,见过形形**的**案件,见过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受贿案,可最让他难受的,永远是这种盯着老百姓救命钱、养老钱下手的案子。老旧小区改造,是**拨下来的民生资金,是给这些退休老人改善居住环境的钱,竟然被人做成了***工程,还用黑恶手段威胁恐吓这些手无寸铁的老人。
“叔叔阿姨们,你们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陆沉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给我的这些证据,我都收下了,你们的诉求,我都记下来了。我会尽快核实情况,只要情况属实,工程质量确实有问题,背后确实有违法**的行为,不管涉及到谁,我们纪委监委一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给你们一个交代,也给小区两百多户住户一个交代。”
老人们听到这话,瞬间红了眼眶,王贵生站起身,对着陆沉深深鞠了一躬,身后的老人们也跟着站起来,一个个弯下了腰。陆沉赶紧起身扶住他们,心里五味杂陈。老百姓的要求从来都不高,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想要一个能住的房子,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却要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送走老人们的时候,雨还在下。王贵生走在最后,拉着陆沉的手,低声说了一句:“陆**,您小心点,这个项目,是市里的刘副市长亲自抓的,施工队的老板,是宁安有名的赵老三,他们手眼通天,您千万别因为我们,惹上麻烦。”
陆沉拍了拍他的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陆沉坐在办公桌前,再次翻开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陈默跟了进来,把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他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陆**,纺织厂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资料我调出来了。”陈默今年24岁,刚从政法大学毕业,是陆沉在江州的时候就带在身边的,这次跟着他一起来了宁安,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这个项目是宁安市2025年重点民生实事项目,总投资1280万,资金来源是中央财政老旧小区改造补助资金、省级配套资金,还有住户自筹的部分。项目2025年6月立项,8月完成招投标,9月开工,12月竣工验收合格,今年1月完成了资金拨付。”
“中标单位和施工单位是谁?”陆沉抬眼问。
“中标单位是宁安市安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是宁安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项目负责人叫**,是安建市政的项目经理。”陈默的声音顿了顿,“但是陆**,安建市政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是赵铁军。就是王厂长说的那个赵老三,宁安本地的人,外号赵老三,之前有过多次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的案底,但是每次都取保候审,最后不了了之。这几年洗白了,成了企业家,还是宁安市的政协委员,宁安大部分的市政工程,都是他的公司接的。”
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心里已经有了数。宁安市城投集团,是市属国企,归口市**管理,分管领导正是市委**、常务副市长刘建国。而安建市政作为城投的全资子公司,等于是刘建国的自留地,赵老三能拿下这个项目,背后必然有刘建国的影子。
一个1280万的民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却被老百姓举报成了***,还伴随着黑恶势力的威胁恐吓。这背后,绝不仅仅是偷工减料那么简单,必然牵扯到层层转包、利益输送、职务违法,甚至是职务犯罪,还有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他刚想让陈默再去调项目的招投标文件、竣工验收报告和资金拨付明细,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宁安市纪委**、监委主任李长河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客套的笑,身后跟着办公室主任。
李长河今年54岁,在宁安纪委**的位置上坐了快五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挺着微胖的肚子,进门就笑着说:“陆沉同志,忙呢?刚才听**室的同志说,上午来了一批纺织厂的老职工,找你反映问题了?”
陆沉站起身,示意他坐,给倒了杯水:“是的李**,纺织厂家属院的退休职工,反映小区改造项目工程质量有问题,还有人威胁恐吓他们,我刚让小陈调项目的资料,准备先了解一下情况。”
李长河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陆沉同志啊,你刚到宁安,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熟悉,有些事,我得跟你交个底。这个纺织厂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是咱们宁安市去年的重点民生工程,是建国副市长亲自挂帅抓的标杆项目,市里的主要领导都多次去现场视察过,竣工验收也是各个部门联合验收的,程序上完全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陆沉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那些老职工的诉求,很多都是小题大做。”李长河放下水杯,身体往前倾了倾,“老旧小区改造,本来就是众口难调,两百多户人家,有一户不满意,就容易闹起来。我听说,这里面还有个别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煽动,想借着这个事跟**要好处。这种**件,按照正常流程,转交给住建局和城投集团,让他们出面解释处理,做好群众的安抚工作就行了,咱们纪委没必要亲自插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影响市里的大局。”
陆沉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李**,我看过老人们带来的证据,照片很清楚,工程质量确实存在严重问题,而且他们反映,有社会人员威胁恐吓他们,不让他们**。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群众**问题了,涉嫌工程领域的职务违法,还有黑恶势力侵害群众利益,我们纪委监委有职责**调查,这是我们的分内事。”
李长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的客套荡然无存,语气也重了几分:“陆沉同志!我说了,这个项目是建国副市长亲自抓的,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你刚到宁安,**还没坐热,就想着拿这个项目开刀,你知道你动的是谁的蛋糕吗?宁安的发展,离不开稳定,很多事情,水至清则无鱼,不能太较真!”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这件事,我已经跟市委张**汇报过了,张**的意思很明确,以稳定为主,妥善处理群众诉求,不要扩大化,不要给市里的工作添乱。这个**件,必须按流程转办,你不能私自插手。我提醒你一句,陆沉同志,在宁安工作,要懂规矩,守本分,不要凭着一股冲劲,最后把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
说完,李长河转身就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带上,震得玻璃都嗡嗡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陈默气得脸都红了:“陆**,这……这李**明显就是护着他们!什么叫不能插手?老百姓都被欺负成这样了,我们不管,谁管?”
陆沉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眼神沉得像窗外的雨天。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江州查***案的时候,比这更大的压力,他都扛过。他很清楚,李长河这番话,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意思,更是背后刘建国,甚至是宁安市主要领导的意思。
一个县级市的常务副市长,能让纪委**如此忌惮,甚至不惜用市委**来压他,足以见得刘建国在宁安经营的根基有多深。王贵生说的没错,赵老三手眼通天,背后的靠山,就是刘建国。而李长河,要么是和他们同流合污,要么就是明哲保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得罪人。
他如果硬刚,就会像在江州一样,再次被孤立,甚至被找个理由,彻底踢出纪委系统。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是,他看着桌上那些按满红手印的举报信,看着那些老人含泪的眼睛,他做不到视而不见。他穿上这身制服,走进纪委的大门,当初的誓言,不是说说而已。如果连老百姓最基本的诉求都不管,连明目张胆的**和黑恶都不敢查,那他这个纪委***,当得还有什么意义?
“小陈。”陆沉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按照李**的要求,把**件的复印件,走流程转交给住建局和城投集团,让他们限期给出处理答复。”
陈默愣住了:“陆**,您真的要不管了?”
“谁说不管了?”陆沉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明面上的流程要走,但是暗地里的调查,一刻也不能停。原件我们留着,证据我们也留着。你下午换上便装,去纺织厂家属院,实地核实一下老人们反映的情况,把所有的问题都拍下来,录好视频,再找那几位带头的老人,详细了解一下情况,注意隐蔽,不要声张,更不要暴露身份,免得被人盯上。”
陈默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亮了:“明白!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有,去把这个项目的**资料都调过来,包括立项文件、招投标文件、投标单位的资质、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监理报告、资金拨付的全流程明细,一笔一笔,都给我查清楚。”陆沉的手指点在桌面上,“我要知道,这1280万,到底都花到哪里去了。”
下午,陈默换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背着个双肩包,装作租房的租客,去了纺织厂家属院。雨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小区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楼下的石凳上,愁眉苦脸地聊着天。
陈默在小区里转了一圈,眼前的景象,比照片里还要触目惊心。6栋居民楼的外墙,到处都是保温层脱落的痕迹,露出里面白色的泡沫板,他伸手轻轻一抠,就抠下来一大块,泡沫板一捏就碎,根本不是符合**标准的阻燃保温材料。楼顶的防水卷材,大面积起翘、开裂,用手一撕就能撕开,完全就是糊弄人的样子。
楼道里的不锈钢扶手,轻轻一推就晃得厉害,连接处的螺丝只装了两颗,剩下的全是空的。一楼的住户,几乎家家户户的墙面都有发霉的痕迹,有的住户家里,甚至用塑料布贴着墙面,防止渗水。小区里的水泥路面,布满了裂缝,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直接塌陷了下去,露出底下的泥土,连最基本的碎石垫层都没有。
这哪里是竣工验收合格的民生工程,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样子工程***工程”。
陈默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悄悄拍照、录视频,把所有的问题都记录了下来。他刚走到小区最里面的一栋楼楼下,准备拍一下楼顶的防水情况,身后就传来了恶狠狠的声音。
“***干什么的?谁让你在这瞎拍的?”
陈默心里一紧,转过身,就看到两个光着膀子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胳膊上纹着花臂,一脸凶相,嘴里叼着烟,眼神不善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我……我来租房子的,看一下小区环境,拍给朋友看看。”陈默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进兜里,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租房子?”其中一个黄毛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陈默,“租房子用得着拍墙皮?拍路面?我看***是来找茬的吧?谁派你来的?是不是那些老不死的让你来的?”
“你们干什么?我拍什么关你们什么事?”陈默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兜里的录音笔。
“在这个小区,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拍的别拍,这事就归我们管!”另一个光头男人上前,伸手就要抢陈默的手机,“把手机拿出来!把拍的东西**!不然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小区!”
陈默侧身躲开,厉声说:“你们敢抢我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黄毛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在宁安,你报个警试试?别说***,就是市局,我们三哥都能说得上话!告诉你,这个小区的工程,是我们三哥赵总做的,谁敢挑事,就是跟我们三哥过不去!那些老不死的闹了半天,都被我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小子******?”
他往前一步,狠狠推了陈默一把:“赶紧滚!再让我们在这看到你,打断你的腿!”
陈默知道,自己现在孤身一人,硬刚肯定吃亏,而且不能暴露身份,打草惊蛇。他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小区,临走前,他已经把刚才的对话,全都录了下来。
回到纪委办公楼,陈默把拍的照片、视频,还有录音,全都给陆沉看了。陆沉坐在电脑前,一段一段地看着,脸色越来越沉,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他早就料到这个项目有问题,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嚣张到了这个地步。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威胁恐吓群众,甚至连疑似调查的人,都敢直接动手威胁。赵老三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背后如果没有保护伞,绝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
陆沉拿起手机,走到窗边,给江州市纪委***周明生打了个电话。周明生是他的恩师,也是他在纪委系统的领路人,当初在江州查***案,只有周明生一直力保他,也是周明生劝他,先到宁安避避风头,等时机成熟,再杀回来。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周明生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陆沉?怎么了?在宁安还习惯吗?”
“***,还好。”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遇到点事,想跟您请教一下。”
他把纺织厂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周明生说了一遍,包括老人们的举报,工程的问题,赵老三的**,还有李长河的态度。
电话那头的周明生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语气很严肃:“陆沉,我就知道,你到了哪里,都闲不住。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宁安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刘建国在宁安经营了快二十年,从乡镇团委**,一步步干到常务副市长,宁安的各个部门,到处都是他的人,跟江州市的几位领导,关系也非同一般。赵铁军就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白手套,这些年,宁安的市政工程,几乎全被赵铁军垄断了,背后的利益链条,深不见底。”
“之前也有人举报过刘建国和赵铁军,但是每次都被压下来了,举报的人,要么被威胁,要么被找理由处理了。”周明生顿了顿,“你现在刚到宁安,根基不稳,李长河明显不想让你查,你如果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把自己陷进去。这件事,不能急,一定要暗中收集证据,把证据链做死,等时机成熟了,再一举出手,一击**,不能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我明白,***。”陆沉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是想暗中调查,但是在宁安,我没有可用的人,您有没有可靠的人,能给我推荐一下?”
周明生沉默了几秒,说:“宁安市***刑侦大队,有个副大队长,叫林锐,今年36岁,是个硬骨头,业务能力很强,为人正直,没有任何污点。去年,他牵头查赵铁军手下的人非法放贷、故意伤害的案子,已经查到了赵铁军头上,结果被刘建国亲自打招呼,案子被压了下来,林锐也被停职了半年,上个月才刚复职,现在被边缘化了,手里没什么实权。这个人,绝对可靠,如果你需要帮手,可以找他,但是一定要谨慎,先试探,不要暴露你的意图。”
挂了电话,陆沉心里有了底。他看着窗外,宁安市的城区不大,远处的市**大楼灯火通明,在阴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张在宁安经营了二十年的利益大网,网里有手握权力的官员,有身家亿万的商人,还有穷凶极恶的黑恶势力。他孤身一人,手里只有一些零碎的证据,和一颗不肯妥协的心。
晚上八点多,办公楼里的人都**了,只剩下陆沉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坐在办公桌前,一遍一遍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把项目的招投标文件、竣工验收报告、资金拨付明细,一页一页地核对。
他发现,这个项目的招投标,全程都是走了个过场。参与投标的三家公司,除了中标的安建市政,另外两家,都是赵铁军的关联公司,说白了就是陪标的,中标价格和标底几乎分毫不差,明显就是串标围标。
而项目的监理单位,宁安市恒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大股东是城投集团董事长张茂才的亲侄子。也就是说,甲方是城投,施工方是城投的子公司,监理方是甲方老总的亲戚,三方全是一伙的,所谓的竣工验收,不过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更让他心惊的是资金流向。1280万的项目资金,财政拨付到城投集团之后,城投只扣了5%的管理费,剩下的钱,全都转到了安建市政的账户上。而安建市政,在收到钱之后,短短一周之内,就把其中的900多万,分别转到了十几个空壳公司的账户上,这些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全都是赵铁军的亲属和手下。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实际用于施工的资金,不到300万,剩下的900多万,全被他们通过空壳公司套走了。套走的这些钱,去了哪里?不用说,必然是用来利益输送,喂饱了这条线上的所有人。
陆沉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900多万,那是**的民生资金,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就这么被他们明目张胆地瓜分了,还用黑恶手段,堵住了老百姓的嘴。
他继续翻看着王贵生给他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的照片都看完了,他伸手往袋底摸了摸,摸到了一张单独塞进去的照片,之前被压在最底下,他一直没注意到。
他把照片拿出来,借着台灯的光看了一眼。照片是在纺织厂小区改造的工地门口拍的,工地的大门上挂着“宁安市纺织厂老旧小区改造项目部”的牌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轿车,车牌号是江A·00082。
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车牌号,他昨天刚看过宁安市领导的公务用车登记信息,这辆车,正是市委**、常务副市长刘建国的专车。
照片的右下角,显示着拍摄时间:2025年10月17日。
这个时间,正是项目隐蔽工程施工的关键节点,也是工程偷工减料最容易做手脚的时候。刘建国的车,出现在工地门口,绝不可能是简单的视察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办公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匿名号码。他顿了顿,伸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没有声音,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了几秒,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低沉声音响了起来,语速很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宁安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想查下去,先小心自己,别淹死在里面。”
话音落下,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陆沉放下听筒,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宁安,远处的霓虹灯火,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他知道,这个电话,是警告,也是威胁。从他接过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开始,他就已经踏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没有回头路了。
他拿起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三个名字:刘建国、张茂才、赵铁军。
然后,他拿起笔,在三个名字外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雨又开始下了,敲打着窗户,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而宁安这座城市深处的暗流,才刚刚开始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