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巨掌裹挟着离子炮的余温拍下来时，叶停云捏了一道最基础的清尘诀。
那道只配用来打扫丹房的入门法术，撞上四十米高的钢铁手掌，炸出了漫天翠绿色的光。光落尽之后，机甲退了半步。
驾驶舱里的念动师盯着屏幕上跳出的能量读数，瞳孔收缩成一个针尖。读数只有两个字。
未知。
念动师还没来得及按下通讯键，机甲就飞了出去。不是被炸飞的——是被一只手按在胸口，推出去的。那只手属于另一台机甲。
一台周身流淌着银色星河、双眼燃烧着翠绿色火焰的裁决者R-091。驾驶舱里坐着一个十八岁的青年，后颈插着六根念动力传输探针，嘴角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他叫叶停云。
三天前，他是塞西尔军工联合体编号SE-2479-03的废弃实验体，被扔进G-7资源回收站的传送带，等待粉碎。
三天后，他坐在这台四十米高的机甲里，把塞西尔第七联队的王牌驾驶员按在地上。
而这一切的起点，要从那道清尘诀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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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连垃圾都不如
三天前。星历2479年，第七星域，资源回收站G-7。
叶停云睁开眼的时候，嘴里全是铁锈味。
头顶是铅灰色的金属穹顶，身下是咯人的废料传送带。远处传来巨型粉碎机碾过合金残骸的刺耳尖啸，像某种巨兽在咀嚼骨头。他试图撑起身体，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小臂断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像一截被掰断的枯枝。
疼。
但比这更疼的，他都忍过。
十四岁那年，外门管事让他去清理**妖兽的**。死了三天，内脏腐烂的气味隔着十丈就能闻到。其他外门弟子全躲了——那气味能把人的胃液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拽出来。只有他去了。不是不怕臭，是管事说了一句“干完给你一枚培元丹”。
他干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妖兽的腹腔剖开，腐液溅到手上，皮肤烧出一片红疹。第二天，他用铁钩把内脏一块一块拖出来，蛆虫爬满了他的袖口。第三天，腐液溅进了左眼。
他一个人蹲在山溪边洗了两个多时辰，没告诉任何人。告诉了也没用。外门弟子不值一枚疗伤丹。
拿到那枚培元丹的时候，他发现是次品。丹衣裂了，药效只剩三成。他没吭声，吃了。因为三成也比没有强。
从那以后，他的左眼在强光下总会不自觉地眯起来。像一道消不掉的疤。
此刻，G-7穹顶的冷光灯打在他脸上。他的左眼微微眯着，右手握住断臂，发力一推。
咔嚓。
骨头回位。整个过程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在九州，他断过三次骨头。每一次都是自己接回去的。执法堂的戒鞭打断脊梁那次，他咬碎了三颗牙，硬是一声没吭。因为他试过——十四岁那年受罚时他哼了一声，执法的师兄笑了，说“原来你也会疼”，然后多抽了三鞭。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挨打时出过声。
“新来的？”
声音从传送带下方传来。一个瘦得脱相的中年男人蹲在废料堆里翻捡什么，身上裹着看不出原色的合成纤维布，头发结成硬块，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机油。他头也不抬地说：“别愣着，赶紧把自己藏起来。再过二十分钟就是第三轮碾压，你现在的位置正好在粉碎机进料口的直线上。”
叶停云咬牙翻身滚下传送带。右臂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落地时本能地用了卸力的身法——九州宗最基础的“千斤坠”逆运版本，双脚在金属甲板上踩出两个浅浅的凹痕。凹痕边缘有细微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延伸。
男人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露出骨茬的右臂上停了一瞬，然后从怀里摸出半管凝胶扔过来。凝胶管上印着塞西尔的标志，过期日期是三个月前。
“抹上。这地方没有医疗舱，伤口感染就是死。”
叶停云接住凝胶，低声道了句谢。他把凝胶挤在断骨处，冰凉的触感让疼痛从“无法忍受”降到了“勉强能忍”。
“我叫老魏。”男人继续翻捡零件，语气像在自言自语，“G-7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