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裴枭舟沈瓷甯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婚姻重置》,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先婚后爱?不,先婚后“碍”------------------------------------------,玉兰花开得铺天盖地。,手里捏着一枚还没画完的戒指设计稿。铅笔在“戒臂弧度”那一栏停了三分钟,一笔都没动。。。,配图是一碗酒酿圆子,文案写着“还是记忆里的味道”,定位是大学后门那家老店。她看了一眼,点了个赞。裴枭舟坐在她对面吃晚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机,什么都没说...
这话听着像避嫌。但沈瓷甯从纪淮的语气里听出了别的意思——裴枭舟不是怕凑热闹,是怕自己看见他跟陆清辞的名字并排出现在行程表上会多想。
或者,是他自己会多想。
结婚一年多,沈瓷甯逐渐摸清了一个规律:裴枭舟从不主动提陆清辞,但陆清辞这三个字,像一根扎进他掌心的刺。他不拔,也不让别人碰,只是偶尔攥紧拳头,让疼痛提醒自己什么。
“走吧,别让裴总等。”沈瓷甯站起来。帆布袋上挂着一只小小的陶瓷兔子挂件,走起路来叮叮当当。那是她自己烧的,釉色是裴枭舟喜欢的墨蓝。
她嘴上不说,手上的细节却全是那个男人。
两人乘电梯下行。观光梯从五十八楼缓缓降落,江城的天际线在玻璃外展开,像一幅被雨水洗过的长卷。沈瓷甯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妆容精致,神色平静,像个完美的裴**。
“沈瓷甯。”纪淮忽然开口,难得没叫她“裴**”,“你有没有想过,你跟裴总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哪样?”
“客客气气,相敬如宾,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偶尔睡一张床,但从来不交心。”
沈瓷甯没回答。她看着玻璃外的城市,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嫁给他吗?”
“因为裴氏注资救了你的工作室?”
“那是原因之一。”沈瓷甯笑了笑,笑容像三月的玉兰,好看但单薄,“还有一个原因——他说了一句话。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但我不介意。我可以等’。”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我当时觉得,一个敢说‘我等’的男人,要么是太自信,要么是太深情。”沈瓷甯走出去,声音被风吹散了一部分,“后来我才知道,还有一种可能——他觉得自己不会真的爱上我。所以等不等,都无所谓。”
纪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大堂里裴枭舟已经站在车旁等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腕骨上有一颗小痣。沈瓷甯画设计稿时,偶尔会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上一笔。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画。
裴枭舟远远看见她,眉眼间的冷厉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层。
“来了。”他伸手接过她的帆布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中午想吃什么?”
“你不是约了温小姐?”
“推了。”裴枭舟拉开车门,掌心挡在门框上沿,“纪淮没告诉你?”
“告诉了。所以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裴枭舟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昨天说想吃蟹粉汤包。”
沈瓷甯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了。昨晚刷手机时看到一个美食博主的视频,随口嘟囔了一句“这家汤包看起来好好吃”。当时裴枭舟在翻文件,头都没抬,她以为他没听见。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裴枭舟挂挡倒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我记性一直很好。”
后座的纪淮默默翻了个白眼。老板,你记性好?你上周连自己生日都忘了。人家随口说一句汤包你就刻进DNA了,这叫双标。
车子驶出地库,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沈瓷甯微微眯眼,裴枭舟不动声色地把遮阳板翻下来,角度刚好挡住她那一侧的阳光。
纪淮在后座看得一清二楚。他掏出手机想发消息,想了想又收回去了。
沈瓷甯不知道后座的小剧场。她低头刷手机,朋友圈里陆清辞又发了一条新动态——一张画室的照片,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人像,只能看见一个侧脸轮廓,长发,脖颈线条柔和。
配文只有一个字:“待续。”
沈瓷甯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划过去了。
没点赞。
裴枭舟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见她划走的那一瞬间,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没说什么,打开了车载音响。随机播放的歌单跳出一首老歌——陈奕迅的《**山下》。
“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裴枭舟伸手切了歌。换成了一首纯钢琴曲,没有歌词。
沈瓷甯靠着椅背,看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她忽然想起婚礼那天。裴枭舟穿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站在证婚人面前说“我愿意”的时候,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她在婚纱下偷偷踩了他一脚,很小声地说:“别紧张,你手心都是汗。”
他低头看她,嘴角动了动,说了一句她至今没想明白的话:
“我不是紧张。我是怕你后悔。”
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里藏着的,也许不是温柔,而是一个预言。
车停在汤包馆门口。一家不起眼的老店,门头挂了块褪色的招牌,写着“周记汤包”四个字,生意却好得排到了街角。
裴枭舟去排队。沈瓷甯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帆布袋里的设计稿露出一角,她抽出来继续画。
“姐姐,你在画什么呀?”旁边桌一个小女孩探过头来,眼睛圆溜溜的。
“在画戒指。”沈瓷甯弯了弯眼睛。
“好漂亮!是婚戒吗?”
沈瓷甯低头看自己手上的婚戒——铂金素圈,内壁刻了两个字母:P和S。裴和沈。简洁,克制,像他这个人。
但如果是她自己设计,她会加一点弧度,让戒臂更贴合手指,内侧刻一句只有戴戒指的人才能看见的话。比如——
“你在心上,如鲸向海。”
这是她设计稿上写的那句话,用铅笔浅浅地写在角落。
“算是吧。”她对小女孩笑了笑,把设计稿翻过去。
裴枭舟端着两笼汤包回来。蟹粉的放在她面前,鲜肉的放在自己那边,还多要了一碟姜丝醋。
“画完了?”他瞥了一眼被她翻过去的设计稿。
“没有。卡在戒臂弧度上。”
“弧度过大显得笨,过小勒手。”裴枭舟把醋碟推到她面前,“你要的是什么感觉?”
沈瓷甯夹起一只汤包,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把汤汁吸掉。她想了想,说:“要那种——戴着戴着就忘了它的存在。但摘下来的时候,手指上会留一道浅浅的白印。”
裴枭舟看着她吃汤包的样子,忽然说:“那叫习惯。”
“嗯?”
“你说的是习惯。不是戒指本身。是你戴久了,它就变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
沈瓷甯抬眸看他,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
“就像这个?”她晃了晃手指。
裴枭舟没回答,低头吃自己的汤包。咀嚼的动作很慢,像在品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一样。这个是刻意的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我——你是谁。”
这句话说得太轻,差点被店里的嘈杂声淹没。沈瓷甯没听清,正要问,裴枭舟已经站起来去买单了。
沈瓷甯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裴枭舟注意到了,没问,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裴枭舟。”她忽然叫他全名。
“嗯?”
“你为什么要取消跟陆清辞画廊的合作?”
车里安静了。
裴枭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节奏不规律。
“因为那个画廊的项目,需要我跟你一起出席开幕展。”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想让你为难。”
“我不为难。”
“你在他的画展上,会不自在。”
“你怎么知道?”
裴枭舟转过头看她。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打翻的颜料——灰色是克制,蓝色是忧郁,红色是……她没有看清,因为他很快别开了脸。
“因为你在他的画里,比在我身边更生动。”
沈瓷甯愣住了。
她不知道陆清辞画里画过她——或者她知道,但从没想过裴枭舟会看到。
“你看过他的画?”
“你的工作室里,那幅《侧脸》。”裴枭舟发动车子,目视前方,“你以为是大学时他送你的毕业礼物。但画框背面还有一幅,被遮住了。是一双眼睛,你的眼睛。画上写着一行小字——‘你是我的第一道光’。”
沈瓷甯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画框背面还有东西。
“我帮你装裱那幅画的时候看到的。”裴枭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然后我把它重新封好了。因为那是你的东西,你有权决定什么时候发现它,或者——永远不发现。”
车开进了主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他侧脸的线条镀上一层金边。
沈瓷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陆清辞藏在画里的告白。是因为裴枭舟看见了一个男人对妻子隐忍多年的爱意,却选择了沉默。
而他自己呢?
他自己的爱意藏在哪里?
藏在52度的燕麦拿铁里,藏在翻下的遮阳板里,藏在蟹粉汤包的姜丝醋里,藏在婚礼上那句“我怕你后悔”里。
藏得太深了。
“裴枭舟。”她又叫他。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画的事?”
“所有的事。”沈瓷甯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对我的所有……在意。”
裴枭舟沉默了很久。然后在红灯前停下车,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只折好的纸鹤。墨蓝色的,用的是她工作室的便签纸。
“因为我在等。”他把纸鹤放在她掌心,“等你哪天回头的时候,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你真的——想看见我。”
绿灯亮了,后车按了喇叭。裴枭舟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沈瓷甯低头看掌心的纸鹤。折痕工整,翅膀上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第七十三只。距离一百只还差二十七。”
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把纸鹤小心地放进了帆布袋的夹层里,跟设计稿放在一起。
后座的纪淮默默掏出手机,给姜柚发了一条消息:
“我觉得我老板需要一百三十章的篇幅。”
姜柚秒回:“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爱你’的另一种写法。但沈瓷甯好像刚学会怎么听。”
车窗外,三月的江城春光正好,玉兰花在枝头炸开。
而车里的一男一女,一个在假装看风景,一个在假装专心开车。
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一只纸鹤翅膀的长度。
不远。也不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