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阿勃梭鲁”的倾心著作,陆见桑方远山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城里的offer------------------------------------------,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而起,整座城市像一只巨大的蒸笼。“天穹御兽公司”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录用通知书,指尖微微发颤。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天际线,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日光,而他的目光却落在通知书上那行数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1,080,000元。,他在天穹公司从最底层...
陆见桑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问。
“你先看看。”方远山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语气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陆见桑拿起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最上面是一份律师函,抬头写着“华正律师事务所”,内容很简短:委托人陆青山,于二零二四年三月十七日在风吟镇去世,遗体已按遗愿安葬于青山牧场东侧山坡。其名下全部遗产,包括位于苍梧省风吟镇青山牧场土地使用权、地面附着物所有权及相关附属权益,由孙子陆见桑一人继承。
遗产清单附在遗嘱后面,列着几项:青山牧场土地三十亩,主屋一栋,谷仓一座,水井一口,果树若干,以及“其他相关资产”。
陆见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方远山不得不轻咳一声提醒他。
“三个月前?”陆见桑的声音有些发涩,“我爷爷他……三个月前就去世了?”
方远山点了点头:“律师联系过你,但你当时的手机号打不通,邮件也一直没有回复。后来他们辗转联系到了学校,学校又把消息转给了我。我本想第一时间告诉你,但考虑到你正在准备转正考核,就……”
“所以您三个月前就知道了?”陆见桑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方远山。
方远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叹了口气:“见桑,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生气,但你先听我说。你爷爷去世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你正好在做一个关键项目,那个项目的成绩直接决定了你能不能拿到天穹的offer。我权衡了很久,决定等你考核结束再告诉你。这个决定我不确定对不对,但我当时觉得,这才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陆见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下头,重新看那份遗嘱,试图从那些冰冷的铅字里找到一点关于爷爷最后时光的信息,但什么也没有。只有日期、地点、遗产清单,像是某种公事公办的交接,没有任何感情的痕迹。
他想起了爷爷的样子。
记忆里的陆青山总是穿着灰色的棉布衣服,手上全是老茧,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太会表达感情,但每次见到孙子,都会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有时候是水果硬糖,有时候是大白兔奶糖,糖纸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但陆见桑每次都接过来剥开吃掉,然后说一句“谢谢爷爷”。
那时候他大概六七岁,被爸妈送到爷爷那里过暑假。爷爷住在风吟镇,一个他后来再也没有去过的边陲小镇。他只记得那里的风很大,草很绿,天很低,低到仿佛伸手就能碰到云。爷爷每天早出晚归,在牧场里忙活,他就跟在后面跑,踩牛粪、追蝴蝶、被蜜蜂追,然后哭着跑回去找爷爷。
后来他长大了,上了学,暑假被各种补习班填满,再也没去过风吟镇。再后来,爸妈离婚又各自重组家庭,他被送到寄宿学校,和爷爷的联系变成了每年春节一通不到五分钟的电话。电话里爷爷总是问“冷不冷吃得饱吗学习累不累”,他回答“不冷吃得饱不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开始变老的,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生了病,不知道爷爷一个人在风吟镇是怎么度过最后那些日子的。他甚至不知道爷爷已经去世了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
“见桑?”方远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陆见桑深吸一口气,把遗嘱折好放回信封,站起来:“方老师,谢谢您告诉我。我想先回去想一想。”
方远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想好了随时来找我。对了,转正的事你考虑一下,HR那边等你回复。”
陆见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回工位,而是坐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厅,从侧门走到了公司后面的小花园。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是他在天穹实习期间最喜欢待的地方,中午不想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带个三明治坐在这里,看着树上的麻雀发呆。
他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掏出手机,翻到相册。
他的手机相册里存了几千张照片,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内容——御兽数据截图、古籍档案照片、灵兽行为分析图表。他翻了好久,才在最底部的“已备份”文件夹里找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翻拍的老照片,像素不高,边角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清画面: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孩子,**是一**绿色的草场,远处有连绵的山丘,天空蓝得不像话。老人穿着灰色的棉布衣服,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笑得很开心;孩子手里举着一个风车,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在喊什么。
这是他唯一一张和爷爷的合影。是他大二那年整理旧物时从一本破旧的相册里翻出来的,当时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就用手机拍了下来。后来那本相册在搬家时弄丢了,这张模糊的照片就成了唯一的念想。
陆见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眼眶渐渐泛红。
他想起了爷爷怀里的温度,想起了爷爷粗糙的手掌,想起了爷爷剥开糖纸时笨拙的动作,想起了爷爷送他离开风吟镇时站在车站久久不肯离去的身影。他想起最后一次和爷爷通话,爷爷在电话那头说“见桑啊,爷爷老了,牧场也老了,你要是能来看看就好了”,他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
然后他忙了四年。
大学四年,实习一年零八个月。他忙得脚不沾地,忙得忘记回那个电话,忙得直到爷爷去世三个月后才知道这个消息。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老槐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发红的眼眶上。
“爷爷。”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