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不灭决苏辰陆舟已完结小说推荐_完整版小说玄黄不灭决(苏辰陆舟)

小说叫做《玄黄不灭决》,是作者独白12的小说,主角为苏辰陆舟。本书精彩片段:尘中仙之雪夜------------------------------------------ 雪夜,青牛镇下了一场好大的雪。,把冻得通红的手缩进袖子里,看着地上的雪一点一点变厚。肚子早就饿了,饿过头之后反倒不觉得了,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雪再大一点就能把他埋了。。,爬起来摸到母亲床边。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母亲脸上,白得像一张纸。她用手捂着嘴,指缝里渗出来的东西,颜色比月光还暗。“...

尘中仙之雪夜------------------------------------------ 雪夜,青牛镇下了一场好大的雪。,把冻得通红的手缩进袖子里,看着地上的雪一点一点变厚。肚子早就饿了,饿过头之后反倒不觉得了,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雪再大一点就能把他埋了。。,爬起来摸到母亲床边。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母亲脸上,白得像一张纸。她用手捂着嘴,指缝里渗出来的东西,颜色比月光还暗。“没事的,辰儿。”母亲把那只手藏到被子底下,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病了,开春就好。**病”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母亲从去年冬天开始咳,春天好些了,今年冬天又重了。镇上周郎中来看过,说是当年生他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又染了一场风寒,两样加在一起,把底子掏空了。周郎中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以为苏辰听不懂。。。意思就是母亲的身子像一棵被虫子蛀空的树,看着还站着,不知道哪天一阵风就倒了。,在门槛上坐了很久。月光照在院子里的雪上,亮得晃眼。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铜钱。铜钱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正面铸着一个“尘”字,背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母亲说得很少。苏辰只知道他叫苏远山,在他还不满周岁的时候离开了家,说是要去找一样东西。走的时候把铜钱留给母亲,说如果他回不来,就把这个给孩子。。。也有人说他是抛下她们母子跑了。母亲从不解释,只是在每年年三十的晚上多摆一副碗筷,摆好了就坐在那里看着,看到饭菜都凉了,再默默地收掉。
苏辰把那枚铜钱攥在手心里。铜钱上的“尘”字硌着掌心,像一个小小的、硬邦邦的印记。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苏辰抬起头。
一个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小姑娘站在他面前,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红色棉袄,领口露出一圈洗得发白的兔毛边。她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很亮,像雪地里两颗黑石子。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用一块蓝布盖着。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小的男孩,缩在她背后,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苏辰。
“你蹲在这里不冷吗?”小姑娘歪着头看他。
苏辰没说话。
小姑娘也没在意,把篮子放在雪地上,掀开蓝布,从里面拿出一块饼子递过来。
“给你。”
苏辰看着那块饼子,没有伸手。
“拿着呀。”小姑娘把手又往前伸了伸,“我娘今天多烙了几块,吃不完。”
“……吃不完?”
“嗯。”她点点头,说得很认真,“真的吃不完。”
苏辰接过饼子。杂粮面的,里头掺了野菜,烙得两面焦黄。他咬了一口,烫得嘶了口气。
小姑娘看着他吃,弯了弯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叫陆清禾。”她说,然后反手指了指身后的男孩,“这是我弟弟,陆舟。”
男孩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看了苏辰一眼,又缩回去了。他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手指头上都是泥——大概是来之前在哪儿玩过雪。
“他怕生。”陆清禾解释了一句,伸手把弟弟从身后拽出来,“陆舟,叫人。”
陆舟被***拽着胳膊,躲不掉,只好低着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了句什么。苏辰没听清,但也不敢问,因为他嘴里塞满了饼子。
“你呢?”陆清禾问他,“你叫什么?”
“苏辰。”
“苏辰。”她念了一遍,好像在记一个什么重要的东西,“你家在哪里?”
苏辰指了指镇东的方向。
“你爹娘呢?”
苏辰嚼着饼子,咽下去了才说:“我爹出门了。我娘病了。”
陆清禾沉默了一下。七岁的小姑娘沉默起来,有一种和年龄不相称的安静,像是很早就知道这世上有一些事情,是问不得的。
“那你以后要是饿了,就来我家。”她把篮子里的饼子又拿出来两块,塞到苏辰手里,“我家住在镇西,门口有一棵歪脖子的枣树,好找。”
苏辰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子,饼子的热气在他掌心里慢慢散开。
“我——”
“不用还的。”陆清禾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走吧陆舟,该回去了,娘还等着呢。”
陆舟应了一声,跟在姐姐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飞快地往苏辰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苏辰低头一看,是一颗糖。
那种最便宜的麦芽糖,用油纸包着,纸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了。
等他再抬起头,姐弟俩已经走远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雪地里慢慢变小,姐姐的红棉袄像雪地上的一点火星,跳了几下,就融进了茫茫的白色里。
苏辰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那年冬天,陆清禾来过他家三次。
第一次是送饼子的第二天。她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下午又来了,这回手里提着一个瓦罐,里头是半罐子热粥。她把瓦罐往苏辰手里一塞,说“我娘让我送来的”,然后转身就跑,红棉袄在巷子里一闪就没影了。
第二次是腊月初八。陆婶婶熬了一锅腊八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总归是热的。陆清禾端了一大碗来,陆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两个杂面窝头。这回陆舟没有躲在姐姐身后了,他站在院门口,把窝头递给苏辰,说了一个字。
“给。”
苏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陆舟抿着嘴,耳朵尖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不好意思。
第三次是年三十。
那天晚上雪停了,镇上零零星星响着鞭炮声。母亲喝了药睡下了,苏辰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看着别人家的灯火发愣。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静,但年三十的安静和平时不一样,它更重,压在人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院门被敲响了。
苏辰打开门,陆清禾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灯笼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陆舟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提着一盏,画的是只更歪的老虎。
“来。”陆清禾把兔子灯笼塞到他手里,“我娘说年三十要亮灯。”
三盏灯笼在院子里亮起来,把雪地映成了暖**。陆舟举着他的老虎灯笼绕着院子跑了一圈,雪地上踩出一串小小的脚印。陆清禾站在苏辰旁边,仰头看着灯笼里的烛火,烛光在她的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苏辰。”
“嗯?”
“我爹以前过年的时候,都会给我和陆舟扎灯笼。”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了什么,“今年是我扎的。扎得不好看。”
苏辰看着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忽然觉得它很好看。
“好看。”他说。
陆清禾偏过头来看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转回去看灯笼了。
“明年我扎个更好的给你。”
那是苏辰记忆里最冷的一个冬天,也是最暖的一个。
他后来常常想起那个年三十的晚上。三盏灯笼,三个人,雪地上的一串脚印。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不知道往后的路会那么长,也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了,就再也放不下。
开春之后,母亲的身体好转了些,能下床走动了。苏辰开始跟着镇上的老孙头学拳——说是学拳,其实就是帮老孙头干杂活,得空了教他几个把式。他没跟陆清禾说,但陆清禾还是知道了。
“你学拳做什么?”她问他。
“不知道。”苏辰想了想,“可能以后有用。”
陆清禾没再问了。她从篮子里翻出一双布鞋来,鞋面上歪歪扭扭地绣了一个“辰”字,针脚粗得能看见线头。
“我学着做的。你试试。”
苏辰试了。鞋子大了一指,穿在脚上晃晃荡荡的。陆清禾蹲下来捏了捏鞋头,皱起眉毛嘟囔了一句“怎么又大了”,然后仰起脸来看着苏辰,很认真地说:“你脚会长大的。”
苏辰说好。
陆舟从后面冒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木头削的小人,往苏辰面前一递。那小人削得粗粗糙糙的,脑袋比身子还大,两条胳膊一长一短,脸上用炭笔画了眼睛嘴巴,弯弯的,在笑。
“这是你。”陆舟说。
苏辰接过来看了半天。
“为什么脑袋这么大?”
“因为你聪明。”陆舟说得很认真。
陆清禾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苏辰把那个木头小人攥在手里,指腹摸到小人背后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苏辰。
他把小人放进了怀里。
那年苏辰七岁,陆清禾九岁,陆舟六岁。
他们都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第二章 八年
八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辰十五岁了。
青牛镇的变化不大。镇口的老槐树还在,歪脖子枣树也还在,只是陆婶婶三年前改嫁去了邻镇,陆清禾和陆舟不愿意跟去,就留了下来。姐弟俩住在镇西那间老屋里,陆清禾接了她**活,替人浆洗衣裳,陆舟跟着镇上的张铁匠学打铁。日子紧巴巴的,但总能过下去。
苏辰母亲的病反反复复。好的时候能下地走几步,坏的时候连床都下不了。周郎中说,这是当年生他时落下的病根,底子亏空了,又染了一场风寒,两样加在一起,把身子彻底拖垮了。这些年全靠药吊着,但药只能治标,治不了本。
苏辰问过周郎中,有没有办法根治。
周郎中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除非府城的大夫肯出手。但你家的境况……唉。”
苏辰没再问了。
从周郎中的铺子出来,他在街边蹲了很久。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他。他把那枚铜钱从怀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正面一个“尘”字,背面什么都没有。
爹,你到底去了哪里?是死在外头了,还是真的抛下我们走了?
铜钱不会回答他。
八年里他问过母亲很多次关于父亲的事。母亲每次都是一样的回答——“你爹是好人,他一定会回来的。”后来苏辰就不问了。不是因为信了那句话,是因为每次问完,母亲都会在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咳嗽也会加重。
他不想让母亲难过。
所以他把所有的问题都咽回去了。咽着咽着,就变成了一个不爱说话的人。
唯一能让他开口多讲几句的,只有陆家的姐弟。
陆清禾今年十七了。个子比小时候高了一大截,那件红色棉袄早穿不下了,换了一件青灰色的布裙,袖口总是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被水泡得发白的手腕。她的话比小时候少了,但做起事来比谁都快,洗衣、做饭、劈柴、算账,什么都拿得起来。柳家布庄的掌柜偶尔会请她去帮忙理账,说她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利索。
陆舟十四岁,个子却已经比苏辰高了半个头。在张铁匠的铺子里抡了两年锤子,胳膊上全是腱子肉。话比***还少,但手上从来不闲着,每次来苏辰家都要带点东西——一把柴、半袋子米、几块铁匠铺里捡来的边角料。他把东西放下就走,苏辰跟他道谢,他就“嗯”一声,耳朵尖红红的。
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也简单。
陆清禾管着所有人。苏辰的饭她管,苏辰母亲的药她也管,陆舟每天穿什么衣裳她都要过问。苏辰有时候觉得,她不像姐姐,更像是这个家里的大人。她从小就没了爹,娘改嫁后就是她撑着这个家,撑得久了,就把自己撑成了一棵不会倒的树。
陆舟只听两个人的话。一个是***,一个是苏辰。他对苏辰的称呼从“苏辰哥”慢慢变成了“哥”,少了一个字,重了好几分。
苏辰呢?
苏辰欠着他们。
这个念头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但一直都在心里搁着。从七岁那年雪夜接过那块饼子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欠了债。不是钱能还的那种。陆清禾从来不让他还,陆舟更不会提,但正是因为这样,苏辰才觉得这债一辈子都还不完。
他能做的,就是在陆舟被人找麻烦的时候站到他旁边。在陆清禾累得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把自己那件旧棉袍披到她身上。
很小的事。但他只有这些。
这天傍晚,苏辰熬完药,正蹲在院子里劈柴,院门被推开了。
陆清禾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碗,碗里是几个杂面馒头。她很自然地蹲下来,拿过苏辰手里的斧头,接着劈剩下的柴。
“婶婶今天的药喝了没有?”
“喝了。”
“吃饭了没有?”
“还没。”
“我就知道。”陆清禾把劈好的柴码到一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馒头趁热吃,灶上还有半锅菜粥,陆舟一会儿送过来。”
苏辰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八年了,这个人从他七岁那年开始就一直在。不管日子多难,她都没有走。从那个雪夜递过来第一块饼子开始,她就一直在。
“清禾姐。”
“嗯?”
“你自己吃了没有?”
陆清禾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吃了吃了。”
苏辰没信。他把碗里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过去。陆清禾看了看他,没推辞,接过来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蹲在灶房门口,一人一半馒头,谁都没说话。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土墙上。
院门又被推开了。
陆舟端着一口小锅进来,进门就喊:“姐,你走那么快干嘛,也不等我——”
他看见苏辰和陆清禾蹲在一起啃馒头,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锅放到灶台上。
“苏婶婶,我姐今天多放了半把米。”他朝着屋里喊了一声,然后回过头来压低声音对苏辰说,“其实是她自己中午没吃。”
“陆舟。”陆清禾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我说的是实话。”陆舟缩了缩脖子,在苏辰旁边蹲下来,“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今天铁匠铺来了个外地人,在张师傅那里打一把刀。我给他送刀的时候,他盯着我看了半天,说了一句怪话。”
“什么话?”
“他说,你这娃娃根骨不错,可惜被耽误了。”陆舟挠了挠头,“我问他是啥意思,他就不说了,拿了刀就走了。”
苏辰手里的馒头停了一下。
“根骨?”
“嗯。你说他是不是说我适合打铁?那也不对啊,打铁要什么根骨。”
苏辰没接话。他看着灶膛里的火,忽然想起老孙头以前也说过一句类似的话。那时候他跟着老孙头学拳,老孙头有一天喝了酒,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这娃娃,根子是好的,就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苏辰追问,老孙头却摆摆手,说喝多了胡说的。
他以为真的是胡说的。
可现在又有人说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苏辰问。
“四十来岁,穿一身灰袍子,看着不像本地人。”陆舟想了想,“对了,他腰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画了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看不懂。”
苏辰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明天我去找找看。”
“他今天就走了,往镇外那个方向走的。”陆舟指了指西边,“好像是往落雁山那边去了。”
落雁山。
苏辰知道那个地方。青牛镇往西三十里,有一座落雁山,山不高,但林子深,平日里很少有人进去。老人们说山里头不干净,有野兽,也有别的东西。
“你要去找他?”陆清禾忽然开口。
苏辰转过头,发现她已经把碗筷收拾好了,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灶膛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像是在笑。
“我就是想去问问。”
“问什么?”
“问他说的根骨是什么意思。”
陆清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明天早点回来。婶婶的药我来熬。”
“清禾姐——”
“你要去就去,别磨蹭。”她转身进了灶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你要是再敢在山里待一天一夜不回来,我拿斧头上山找你。”
苏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陆舟在旁边捂着嘴笑,被苏辰瞪了一眼,笑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一早,苏辰就出了门。
他跟母亲说是上山砍柴。母亲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但还是对他笑了笑,说早去早回。
苏辰在母亲床前站了一会儿,把她喝完的药碗端走,又给她的被子上加了一件旧棉袍,才转身出了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屋里的窗户上映着一点微弱的光。那盏灯从父亲走后就没有灭过,年年月月地亮着,像是在等一个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的人。
苏辰把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爹。”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到底在哪里。”
铜钱是凉的。
他把铜钱塞回怀里,大步往镇外走去。
落雁山的方向,朝阳正在升起。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