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临前一百天，我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协议很薄，三页纸。第一页是常规的保密条款，不得泄露、不得复制、不得对外传播。第二页是违约责任，最低十年，最高无期。第三页只有一句话——“您即将接触的信息，关系到十四亿人的吃饭问题。”我在这句话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江禾，二十六岁，农业大学毕业，粮食储藏与物流专业，硕士学历。三个月前通过政审，被分配到东北某市***下属的“特殊储备科”。科长姓赵，五十三岁，头发花白，戴一副老式金属框眼镜。他领着我在***大楼里走了很久，穿过走廊，穿过办公室，穿过一扇需要虹膜识别的铁门，又穿过一扇需要指纹和密码的铁门，最后站在一部电梯前。电梯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钥匙孔。赵科长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转了三圈。电梯动了。

“小江，”他推了推眼镜，“下去之后，你看到的东西，不能跟任何人说。父母不能说，对象不能说，以后有了孩子也不能说。”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看着我，老式金属框后面的眼睛很平静，“当年我师傅带我下来的时候，我也说我知道。后来我师傅去世了，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你守了一辈子粮库，连**都不知道你干啥。值吗？我师傅说，值。因为十四亿人不知道我，但他们吃的每一顿饭，都有我一份。”

电梯停了。门打开。

我走进了一个我无法描述的空间。后来我在保密日志里用了四个字来形容它——“地下城池”。不是仓库，不是储备库，不是任何我在大学课本里学过的粮食储藏设施。是一座城市。恒温恒湿的仓储区像棋盘一样铺开，每一格都标注着编号、品类、入库时间、最佳食用期。大米、小麦、玉米、大豆、小米、高粱、荞麦、燕麦。不是堆成山的散装，是标准化密封包装，码放整齐，每一垛的高度、间距、通风距离都精确到厘米。叉车在通道里无声地滑行，不是烧柴油的，是电磁的，车身上印着“**粮食战略储备”的字样。头顶的穹顶上嵌着模拟日光灯，光照强度和色温可以自动调节，模拟一年四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