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天的风很冷。
我被推进醉仙楼后门的时候，手腕上的麻绳已经磨出了血。三个粗使婆子架着我，像拖一条死狗。
"这就是那个废后？"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倚在二楼的栏杆上。她穿着绛紫色的绸缎袄子，头上插着三支金簪，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来和面。
这是醉仙楼的老*，孙妈妈。
"回妈**话，正是。"押送我的婆子谄媚地笑，"宫里送来的，萧贵妃亲口吩咐的。"
孙妈**目光在我身上逡巡，像打量一头待宰的牲口。
她忽然笑了，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皇后娘娘？"
我抿着唇，不答。
"哟，还端着架子呢。"她扭着腰走下来，肥厚的手掌捏住我的下巴，"进了这道门，你就是我醉仙楼的**。皇后？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闻到她身上的脂粉味，混着一股廉价的桂花油香气，熏得人想吐。
"妈妈，"押送的婆子压低声音，"萧贵妃特意交代了……"
"我知道。"孙妈妈不耐烦地挥手，"给她最脏最累的活，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凑近我，喷出的热气打在我脸上："沈知微，你太傅府的傲气呢？你母仪天下的威风呢？"
我闭上眼。
三月前，我还是大周朝的皇后。
三月前，我还住在坤宁宫，睡的是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盖的是江南进贡的蚕丝被。
三月前，周景明还握着我的手，说："知微，朕这一生，只信你。"
然后萧贵妃来了。
那个从西域进献来的女子，有一双会勾魂的眼睛，还有一身神秘的香气。周景明闻到那香气的第一天，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他开始怀疑我。
怀疑我与外臣勾结，怀疑我觊觎他的皇位，怀疑我——"克夫妨主"。
多么可笑。
我助他坐稳龙椅的那三年，替他挡下多少次明枪暗箭。赵丞相第一次谋反，是我父兄带兵平乱。江南水灾，是我连夜批阅奏折、调拨粮草。
而他，只听萧贵妃一句话，就把我打入冷宫。
"**！"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猛地睁眼，看见绿萝被孙妈妈一巴掌扇在地上。她嘴角流血，却还挣扎着爬起来护在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