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瘫痪后，我们请了个护工，姓林。
林姨好得过分，擦身喂饭端屎端尿，比亲闺女还尽心。
可奶奶每次看见她，都浑身发抖，死也不让她碰。
我妈以为奶奶犯糊涂了，还专门在房间装了监控。
监控里，奶奶尿了床，林姨二话不说换床单擦身子，比我妈还细心。
直到我在奶奶旧皮箱底，翻出一张1977年的高考准考证。
泛黄的照片上，那个叫林淑芬的少女，长得和林姨一模一样。
我顿时浑身发冷。
凌晨两点，奶奶房里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我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老东西，当年你顶替我上大学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这几十年的荣华富贵，你享够了。现在，该把欠我的那条命，还回来了。”
我猛的打开门，除了瘫痪在床的奶奶，空无一人。
1
窗户关着，插销从里面扣死。
我翻遍了整个房间，没有人。
可***左脸颊肿着，有人打了她。
我蹲到床边，握住***手。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掌心，死活不松开。
“奶奶，刚才谁在你房间里？”
她嘴唇哆嗦，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中风之后她就没再说过一句囫囵话。
眼泪从她眼角淌下来，顺着枕头洇开一小片深色。
走廊的灯亮了。
我妈披着睡衣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被吵醒的烦躁。
“秦缈，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呢？”
“妈，有人在骂奶奶，还打了她，你看她脸。”
我妈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脸，拿手背碰了碰。
“哪里肿了？就是睡觉压的，***翻不了身，一边脸压久了当然会红。”
“我听到巴掌声了！”
我爸的声音从主卧传出来。
“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我妈压低声音。
“**明早六点的会，你闹够了没有？”
“妈，我真的......”
“秦缈。”我**语气冷下来了。
“小林来了这半个月，***被照顾得好好的，血压稳了，褥疮都快好了。”
“你要是看不惯人家明说，别大半夜搞这一出。”
她转身走了，走廊的灯跟着灭了。
过道重归黑暗。
我站在原地。
***手又攥紧了我的手指。
有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
我低头，她掌心里攥着一颗纽扣。
黑色的布包扣，边缘磨得发白，像是从旧衣服上扯下来的。
我们家没有人穿这种扣子的衣服。
林姨也没有。
这颗扣子从哪来的？
2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厨房已经有人了。
粥的香气飘过来，夹着一点红枣的甜味。
林姨站在灶台前，拿勺子慢慢搅着砂锅。
听到动作，她转过身，冲我笑了一下。
“小缈起来了？粥快好了，红枣薏米的，给***熬的，你也喝点。”
她长着三十出头的面容。
白净的皮肤配着利落的马尾，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
单看这张脸显得十分温柔，完全让人感觉不到攻击性。
可我现在再看她，只觉得后脖颈发凉。
我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的那张1977年的准考证。
上面的照片，她们的眉眼和脸型完全一样，甚至连下巴左边那颗小痣的位置也重合了。
我不动声色的坐到餐桌前。
“林姨，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她把粥盛出来，端到我面前。
“倒是你，我好像听见你半夜在走廊说话？”
“做噩梦了，没事。”
她点点头，没再问。
转身端着另一碗粥去了***房间。
我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看着。
奶奶靠在床头，看见林姨进来的一瞬间，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林姨完全没在意。
她在床边坐下，拿毛巾擦了擦***嘴角。
把粥放凉了一些，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吹了吹，送到奶奶嘴边。
“阿婆，张嘴，今天的粥我多放了两颗枣，甜一点。”
奶奶没张嘴。
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直直盯着林姨的脸。
“乖，要吃东西才有力气。”
林姨的语气耐心极了。
她空出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下巴，嘴就被打开了。
粥顺着勺子滑进去。
奶奶咽下去了，但眼泪同时掉了下来。
我妈刚好从卫生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