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修路那年，全村人凑钱凑力。
新郎**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不修，谁爱修谁修，反正我家不出一分钱。
路要从他家门口过，他直接堆了一墙砖头。
村长上门劝了三次，他一句话：我就不同意，你能把我怎么样。
最后绕道修，多花了八万块。
今天他儿子娶媳妇，婚车刚到村口。
我看到王叔扛着一筐咸鱼，慢悠悠地走到他家门口那条路上。
紧接着，李婶、赵大爷……家家户户都拿出了存货。
新郎**冲出来，脸都绿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叔头也不抬：晒咸鱼啊，这不是公路吗，咱也有使用权吧。
01
村里要修路那年，我刚好二十岁。
全村人都在为这事奔走。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钱德旺家是村里的独一份。
**钱卫军，双手抱在胸前，站在自家新建的二层小楼门口。
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不修。”
“谁爱修谁修，我家不出一分钱，一粒米。”
路的设计图要从他家门口过。
那是最省钱，最方便的路线。
他直接从工地拉了一车砖头，在门口的空地上码起了一堵墙。
红晃晃的砖墙，像是在跟全村人**。
村长三次登门。
好话说尽，道理也讲透了。
钱卫军就一句话。
“我就不同意，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副滚刀肉的模样，村长气得直哆嗦。
最后没法子，只能绕道。
从村西头的荒地走，多挖了三百多米。
光是***，就多花了整整八万块。
这八万块，是全村人一家一家又凑出来的。
我家凑了三百。
那是我爸妈卖了半车玉米的钱。
这事儿，成了全村人心里的一根刺。
一根扎了整整五年的刺。
今天，钱卫军的儿子钱浩要娶媳妇了。
听说新娘子是城里人，长得漂亮，家里还有钱。
钱家把婚礼办得风光无限。
村口的大榕树上都挂满了红灯笼。
一长串黑色的婚车，缓缓开到了村口。
头车是辆气派的黑色大奔。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热闹。
然后，我看到了王叔。
王铁山，村里最沉默寡言的汉子。
当年修路，他一个人扛了半座山的石头。
此刻，他扛着一个巨大的竹筐，慢悠悠地从家里走出来。
竹筐里，是满满一筐泛着油光的咸鱼干。
他走到钱卫家门口那条崭新的水泥路上。
弯下腰。
一条，一条，把咸鱼干往路上摆。
阳光很好。
咸鱼的腥咸味，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紧接着。
东头的李婶提着一簸箕鱼干出来了。
西头的赵大爷抱着一捆**也跟上了。
我家。
我妈看着我爸。
我爸看着我。
我笑了笑，走进储藏室，把那串去年冬天腌的腊肠提了出来。
家家户户。
男女老少。
大家仿佛有某种默契。
咸鱼，**，腊肠，甚至还有风干鸡。
没一会儿，钱家门口那段最宽敞平整的水泥路，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晾晒场。
各种腌货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那股子混合着盐和岁月味道的气息，浓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婚车的喇叭声戛然而止。
最前面的大奔停在了几十米外。
车门开了。
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钱浩，和**钱卫军一起下了车。
当他们看清路上的情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钱卫军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绿，最后成了猪肝色。
他往前冲了几步，指着在路边好整以暇的王铁山。
“王铁山！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尖锐刺耳。
王铁山头也没抬，慢悠悠地给一条咸鱼翻了个面。
“晒咸鱼啊。”
他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这不是公路吗？”
“公路，大家都能用吧。”
“我家屋后头晒不到太阳，这地方敞亮。”
钱卫军气得浑身发抖。
“今天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你们故意的是不是！”
村里人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笑话。
一个看了五年的笑话，今天终于有了新的剧情。
钱卫军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些都是他几十年的老邻居。
此刻，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