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滚开！我就要吃李叔叔家的！”
我刚把她从别人餐桌上拽起来，她却当场冲我喊。
桌上是别人吃剩的外卖，油都凝住了，她却一口接一口，像吃什么好东西。
我手一僵，声音压着火。
“家里做了饭，你为什么不吃？”
她瞪着我，眼睛红得发亮。
“你做的不好吃！李叔叔的剩汤都比你的好！”
旁边的谢昭萍还在夹菜，嘴角带油，看都没看我一眼。
“旭荣，你别闹了，人家做得确实好吃。”
我站在原地，像个外人。
他们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而我像是多余的。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这个家，好像早就不是我的了。
但我当时没发火。
我只是把女儿带回去，想着慢慢纠正。
直到几天后，我再次推开那扇门——
她们母女，正围着别人吃剩的饭，笑得比在我家还开心。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01
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我下班后去市场挑了活虾和一条海鲈鱼，回到家就开始忙活。七岁的女儿萌萌爱吃清蒸鱼，谢昭萍喜欢蒜蓉虾，我记得清清楚楚。
锅里的水刚沸起来，蒸汽扑在脸上有点烫，我却觉得踏实。这个家这些年一直是我在打理，做饭、接送孩子、收拾家务，我早就习惯了。
有人说男人做这些丢脸，我不觉得。
我只是想把日子过好。
饭菜很快摆满一桌，色泽不错，香味也足。我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平时这个点她们早该回来了。
我给谢昭萍打电话，没人接。
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我皱了皱眉，给女儿打，依旧无人接听。
锅里的菜慢慢失了热气，香味淡下来，厨房也安静了。
我把火关掉，围裙都没解，直接出了门。
小区不大，我先去了楼下的儿童活动区，没有人。又绕到常去的便利店，老板摇头，说没见过。
就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隔壁单元楼道里传来女儿的笑声。
那笑声很清脆，可我听着却有点刺耳。
我顺着声音走过去，站在三楼的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谢昭萍的说话声。
“这个汤真香，李先生你这手艺太好了。”
我心里一沉，推门进去。
屋里灯光很亮，餐桌上摆着几个一次性餐盒，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油水顺着塑料盒边缘往下流，看着就腻。
谢昭萍坐在桌边，头发随意扎着，袖子卷起，正用筷子夹着一块肉往嘴里送，吃得满嘴油光。
萌萌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碗，正大口喝汤，脸上都是满足的表情。
而桌子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三十多岁，瘦高，眼神有点阴，但笑起来很热情。
我知道他是谁。
李承哲，刚搬来没多久的邻居，据说是离异，一个人住。
我站在门口那一瞬间，没有人起身。
像是我才是那个闯进别人家的人。
我走进去，声音压得很低。
“萌萌，回家。”
女儿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我不回去。”
她说得干脆，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
我心里一紧，走过去拉她的手。
她却用力挣开，差点把碗里的汤洒出来。
“你干嘛啊！”
声音不小，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手停在半空，僵了一下。
谢昭萍这才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你来了？我们在李先生这儿吃点东西。”
她说得自然，好像这件事再正常不过。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餐盒，明显是外面打包回来的剩菜。
我喉咙有点发紧。
“家里我已经做好饭了。”
我尽量让语气平稳。
“回去吃。”
萌萌直接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很响。
“我不吃你做的！”
她瞪着我，脸上写满不高兴。
“李叔叔家的汤比你做的海鲜好吃多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很准。
我做了这么多年饭，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女儿拿去和别人吃剩的东西比。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一时间说不出来。
李承哲这时站起来，笑着打圆场。
“孩子喜欢就让她吃点吧，没什么的，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
他说得轻松，可那笑让我很不舒服。
像是在看一场热闹。
我没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