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司机(李有根李建国)完本小说_全本免费小说卡车司机李有根李建国

《卡车司机》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李有根李建国,讲述了​李建国------------------------------------------,鲁东南的雪下得比往年早。 ,李有根赶着马车去集上卖地瓜。儿子李建国坐在车尾巴上,两条腿耷拉着,脚底板离地不到一尺。车轱辘轧过冻硬的土路,咯噔咯噔响,屁股底下的麻袋也跟着一颠一颠。 “坐稳了,别掉下去。”李有根头也不回,手里的鞭子甩了个响。。他把手往袖筒里缩了缩,鼻子吸溜一下,清鼻涕差点流进嘴里。棉袄是大哥穿...

***------------------------------------------,鲁东南的雪下得比往年早。 ,李有根赶着马车去集上卖地瓜。儿子***坐在车尾巴上,两条腿耷拉着,脚底板离地不到一尺。车轱辘轧过冻硬的土路,咯噔咯噔响,**底下的麻袋也跟着一颠一颠。 “坐稳了,别掉下去。”李有根头也不回,手里的鞭子甩了个响。。他把手往袖筒里缩了缩,鼻子吸溜一下,清鼻涕差点流进嘴里。棉袄是大哥穿剩下的,袖口磨得发白,里头的棉花结成一疙瘩一疙瘩的,挡不住风。 ,村子还在睡着。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落光了。远处传来一声鸡叫,接着又是几声,东一嗓子西一嗓子,像谁在打招呼。,***用手接着慢慢落下的雪,雪慢慢落满了***的头,也慢慢落满了马车。。李有根赶了二十年马车,生产队散的时候,队长说:“有根,这车你牵走吧,队里也没人要了。”李有根就牵回来了。车是六十年代造的,木头轮*换成胶皮的,车辕上的漆早磨没了,露着木头本色,被雨水浸得发黑。马是生产队那匹老青马,牙口十二了,算下来比***大两岁。“爹,咱去哪个集?”***问。“刘庄集。咋不去大店集?大店集人多。” “人多顶啥用?刘庄那边有个收地瓜的,给价高两分。”。他知道爹说的“给价高两分”是什么意思——刘庄那个收地瓜的,去年收了他家两千斤地瓜,说好一毛二一斤,最后给的一毛一,说是“水分大”。爹跟他吵了一架,没吵赢,今年还去找他。“爹,他去年不是压价了吗?”,手里的鞭子又甩了一下,没打着马,就是甩个响。“今年他要是再压价,咱就不卖给他。”
“那卖给谁?”
李有根没接话。
马车拐上一条土路,路更窄了,两边的沟里积着雪水,结了一层薄冰。老青马走得不紧不慢,蹄子踏在地上,噗嗤噗嗤响。它知道去刘庄集的路,不用人催。
***看着爹的后背。爹穿着那件黑色的旧棉袄,肩上补了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布,是娘从旧裤子上铰下来的。棉袄领子磨得起了毛,里头的棉花钻出来,被风一吹,一抖一抖的。爹的脖子缩着,耳朵冻得通红,但手里攥着鞭子,攥得很紧。
马车过了一道土坎,车上的麻袋跟着一晃。***伸手扶了一下,手碰到麻袋里的地瓜,冰凉的。一车地瓜,两千多斤,是今年最好的收成。大的留着卖,小的留着喂猪,娘还挑了一筐放在地窖里,说等过年吃。
“爹,咱这车能卖多少钱?”
“二百来块吧。”
“够不够交我的学费?”
李有根这回回头了,看了儿子一眼,又把头转回去。
“不是说不上了吗?”
***低下头,看着脚底下过去的路。他今年十六,小学毕业四年了。毕业那年,爹说:“上啥初中?回家干活。”他就回家了。四年里,他种地、放羊、割草、喂猪,什么都干。村里和他一样大的,有的出去打工了,有的还在上学。上学的没几个,打工的越来越多。
“我听大哥说,咱村有去广东打工的,一个月挣好几百。”
李有根没说话。
“大哥说,要不让我也去。”
“你大哥懂个屁。”李有根这回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听着硬,“打工是吃青春饭,干几年就回来了,能挣几个钱?”
***又低下头。他大哥李建兵今年二十三,是家里的主要劳力。二哥李建党二十一,也是干活的好手。爹这两年身体不好,咳嗽得厉害,干不了重活。家里的地,主要靠两个哥哥。
“那干啥?”
李有根没回答。
马车走到一个岔路口,老青马自己往右拐了,右边这条路更窄,两边是收割过的玉米地,秸秆还在地里立着,被雪盖了半截。
“学门手艺。”李有根说。
“啥手艺?”
“开车。”
***愣了一下。开车?他见过汽车,村里有人买了拖拉机,算是机动车,但汽车——那种大卡车,他只在大店集上见过,轰隆隆开过去,卷起一路灰。
“我跟谁学?”
“你舅舅。”
***的舅舅,***弟弟,在大店镇上开卡车。解放141,拉货跑长途,听说是跑广州线。一年回来不了几趟,但每次回来都穿得人五人六的,抽带过滤嘴的烟。村里人都说,老王家那个小子,出息了。
“舅舅能教我?”
“我跟他提过。他说行,等你大点。”
“多大?”
“明年吧,明年你十七了,能跟车了。”
***不说话了。他看着前面爹的背影,看着老青马一颠一颠的**,看着路两边光秃秃的杨树。开车。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开车能挣多少钱?开车能像舅舅那样,抽烟卷、穿皮鞋?
“爹,你赶马车的时候,一天能挣多少?”
李有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回眼神有点奇怪。
“你问这干啥?”
“我就是想知道。”
李有根沉默了一会儿,把鞭子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根烟,没过滤嘴的,用火柴点上。风大,火柴划了好几根才点着。
“赶马车的时候,一天挣个块儿八毛的。现在?现在没马车啥事了,也就是给村里人拉拉东西,挣个油钱。”
***看着老青**背影。这匹马,跟了爹十二年,拉了多少趟车,走了多少里路,没人算过。它的毛色已经灰白了,脊梁骨凸出来,走路的时候后腿有点晃。
“那你还赶它干啥?”
李有根吐了口烟,烟被风刮散了。
“不赶它干啥?卖了?卖了能卖几个钱?养着,好歹是个帮手。”
太阳出来了,从东边的云缝里漏出几道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村庄。刘庄快到了,能看到村口的几棵大槐树,还有树底下蹲着的人影。
“爹,你说舅舅跑广州,广州在哪儿?”
“南边,老远老远。”
“有多远?”
“好几千里吧。坐火车要两天两夜。”
***没坐过火车。他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大店,离家二十里。坐马车要两个多钟头。广州,几千里,那是什么概念?他想不出来。
“舅舅一年能挣多少钱?”
李有根把烟头扔了,烟头落在雪地里,滋啦一声灭了。
“挣多少也是他的。你别管这个,先学本事。”
“学了本事就能挣钱?”
“能。”
“能挣多少?”
李有根又回头了,这回脸上有点不耐烦。
“你熊黄子这么多话?好好坐着,别掉下去。”
***不问了。他把手往袖筒里又缩了缩,缩得两只手都看不见了。脚冻得发麻,他动了动脚趾头,脚趾头在鞋里挤来挤去,鞋底硬邦邦的,是娘用旧轮胎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