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周姐老蔫最新章节阅读_林舟周姐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小说叫做《老蔫》,是作者一个木墩的小说,主角为林舟周姐。本书精彩片段:最后一班岗------------------------------------------ 最后一班岗。不是因为活多,是他习惯蹲着。工具箱摊开在防静电地板上,万用表的表笔搭在机柜外壳上,数字跳一下就稳住了。他左手按着跳线,右手把水晶头往里送,咔哒一声轻响,不用看就知道卡上了。这声音他听了十来年,比闹钟还准。旁边新来的小年轻站也不是蹲也不是,最后也跟着蹲下,膝盖咔吧响了一声。林哥,这栋楼的弱电都...

最后一班岗------------------------------------------ 最后一班岗。

不是因为活多,是他习惯蹲着。

工具箱摊开在防静电地板上,万用表的表笔搭在机柜外壳上,数字跳一下就稳住了。

他左手按着跳线,右手把水晶头往里送,咔哒一声轻响,不用看就知道卡上了。

这声音他听了十来年,比闹钟还准。

旁边新来的小年轻站也不是蹲也不是,最后也跟着蹲下,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林哥,这栋楼的弱电都你一个人盯啊。

林舟没抬头。

小年轻等了几秒,发现他不会接话了,就从兜里摸出烟,被林舟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从预埋管穿线开始,到机柜打线、配线架整理,林舟把每根跳线都理得像梳过一样。

施工队的老赵说他死心眼,反正在天花板里谁也看不见。

林舟当时没吭声,继续理线。

后来老赵也不说了,因为整层楼的线路就林舟那几段没出过毛病。

今天验收,监理蹲在旁边翻了翻理线架,站起来拍拍膝盖,说了句可以,就走了。

小年轻在后面嘀咕,就这,也不测一下。

林舟把工具一件件往回放,万用表,网线钳,测线仪,扎带,绝缘胶带,最后是电笔。

这把电笔比别的都旧,笔杆上有一圈磨出来的凹槽,颜色比其他地方浅。

他擦了一下笔头,放回工具箱夹层。

,人事在门口站着。

不是等他,是等另一个部门的谁,看见林舟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哎林工,正好,你来一下。

林舟提着工具箱跟过去。

人事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周,说话习惯性带笑,裁人的时候也笑。

她把一张表推过来,说公司业务转型,弱电这块以后全外包了,你的岗位,你也知道。

林舟看着那张表,上面有他的工龄,岗位,赔偿金计算方式。

周姐又说了几句什么行业形势,公司也不容易,以后有合适的活再联系。

林舟拿起笔签了。

周姐看了一眼签名,又看了看他,你就不问问。

林舟把笔放回桌上,我那工具箱里还有卷胶布没缠完,先走了。。十一月的天,亮得发白,没有温度。

林舟蹲在路沿上,把工具箱打开检查了一遍,不是怕忘东西,是习惯。

每样工具都在该在的位置。

他合上箱子,提手硌在虎口那个老茧上,不疼,只是熟悉。

手机震了,是老赵。

林工,晚上喝点,我请。

林舟打了两个字,不去。

老赵又发,那行,改天。

然后过了大概三分钟,又发了一条,那个,有个事,我投了一个理财的东西,内部渠道,收益还行,你要不要看看。

林舟问,你投了。

老赵回,投了,我堂弟在里面做,靠谱的。。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有工具箱蹭出来的灰色痕迹。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点开老赵发的那个链接。

界面做得很规整,蓝底白字,写着什么普惠,什么稳健。

他看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把卡里十二万全转了进去。

不是贪。

老赵这人他知道,工地上一起蹲过半年,话不多,接线的手法和自己差不多,稳。

这种人不会骗人。

转账成功四个字弹出来的时候,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接线要拧紧,松了会打火。

人和人之间也一样,拧紧了就不用老去碰。

他关了手机,开始整理今天带回来的那卷没缠完的胶布。。林舟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发现的,一桶泡面泡到一半,习惯性点开手机看一眼,页面白屏,再点,还是白屏。

他放下叉子,给老赵打电话,关机。

又打,关机。

打到第三次,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泡面坨了。

房东的催租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擦工具箱。

本月房租逾期三天,请尽快缴纳。

他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擦。

万用表擦完,网线钳擦完,测线仪擦完。

擦到电笔的时候手停了,笔杆上的凹槽对着窗口的光,像一小截干涸的河床。。老孙头是商业楼物业的,六十出头,说话带痰音,每句末尾都要咳一下。

林工,那个烂尾楼的临时电,昨晚上又跳了,你啥时候有空过来瞅一眼。

林舟说,现在。

烂尾楼在城东,主体起来了,外墙上还挂着安全网,风吹得稀稀拉拉的。

林舟到的时候老孙头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就站起来,从兜里摸出钥匙。

边走边说,这楼明年才复工,现在就我一个人看,啥也没有,就是配电间的临时电老出毛病。

林舟蹲在配电间接线的时候,老孙头靠在门框上看着。

你这手法,一看就是老手,新来的电工接线都跟拧麻花似的。

林舟把线头拧紧,缠上胶布,拉闸试了一下,灯亮了。

老孙头递烟,林舟没接,说戒了。

戒了好,这玩意费钱。

老孙头把烟叼回去,顿了一下,你要是没地方去,这儿待多久都行,反正没人管。

,白光,照得水泥墙更冷了。

林舟把纸板铺在角落,工装叠起来当枕头。

手机亮着,他滑动租房信息。

屏幕上划过的房子一间比一间便宜,照片里的墙面斑驳,走廊逼仄,灯具有的亮着有的灭着。

他划到一条信息,手指停了。

照片里是一栋灰扑扑的长楼,走廊很长,门挨着门,像抽屉。

最让他停下来的不是价格,是楼道灯。

七盏灯,四盏灭着,灯罩歪斜,灯泡**。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应急灯自动灭了,配电间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

然后他拨了电话。。林舟还没走到楼下就听见核桃声,两颗核桃在掌心里转,发出那种又闷又脆的响。

房东姓郑,干瘦,脸上的沟壑像墙皮裂了,腰间别着一大串钥匙,走路的时候哗哗响。

你就是打电话那个,来来来。

房间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墙上前租客贴的明星海报还没撕,边角翘着。

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没画完的电路图,主干清晰,分支蔓延到墙角。

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间距大概两米,能听见对面炒菜的声音。

抬头看灯,亮是亮的,灯泡发黄,光晕里有细小的灰尘在转。

一个月四百。

老郑的核桃转了一圈。

林舟说,定了。

老郑从腰间取下钥匙,取下一把递过来,押一付一,水电自理,别在屋里动火。

林舟接过钥匙,凉的。。东西就一个箱子一个工具箱。

收拾完天已经黑了,他坐在床上,听见隔壁有女人在打电话,声音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那药不能停,你跟医生说先开一个月的。

楼上有人在切菜,砧板声一下一下,像打点计时器。

走廊尽头的公用水房有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滴答。

他躺在床上,天花板的水渍在暗处看不清楚。

闭上眼,没有睡不着。

第二天晚上他出门上厕所,走廊灯灭着。

回来的时候在灯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屋拿了工具箱。。线路老化,接头的地方松了,铜丝露在外面,氧化成暗绿色。

他把旧线剪掉,重新剥出一截,铜丝是亮的。

两根线对齐,钳口压紧,缠绕,缠绝缘胶布。

动作不快,每一下都到底。

合上灯罩,拉闸。

走廊亮了。

光从灯罩里漫出来,照在水泥地上,照在对面的门板上,照在墙上的小广告上。

林舟蹲在地上收拾工具,听见身后的门开了条缝。

,五十岁上下,穿着深蓝色的保洁服,袖口磨得发白。

她看着亮起来的灯,又看看蹲在地上的林舟。

你会修东西。

林舟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我那个插排,插上去就跳闸,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舟站起来,工具箱提在手里。

你住哪间。

就隔壁。。线皮老化破了,零线和火线的铜丝碰到一起。

他把整条线换掉,重新接了插头,用试电笔测了两遍。

插上电饭煲,指示灯亮了。

女人在旁边看着,哎亮了亮了,你等着。

她从厨房端出一碗***,油亮亮的,肉块切得大。

林舟蹲在门槛上吃,女人靠在门框上说话。

她姓苏,在写字楼擦地,做了二十年。

儿子在外地读大学,过年才回来。

这栋楼住了三年,灯坏了跟房东说了好几次,一直没来修。

你叫啥。

林舟。

那你干啥的。

电工。

,把碗放在桌上。

工具箱打开,最里面有一个本子,牛皮纸封面,边角卷了。

他翻到第一页空白的地方,写了几个字。

苏姐,擦地二十年,儿子读大学。

写得很慢,笔迹像接线一样,一笔一划都压实了。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放回工具箱,关灯。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地上。

隔壁苏姐在洗那只碗,水流声隔着墙传过来,然后关了,安静下来。

滴答,滴答,水龙头还是没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