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根据真实社会事件改编。人物、地名、情节均已艺术虚化，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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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泥里长出的野心
陈荞第一次看见**的天际线，是在一个闷热的夏夜。
十六岁的她，挤在绿皮火车硬座车厢的连接处。
脚下是蛇皮袋和涂料桶，身边是汗味、烟味和泡面味混杂的浑浊空气。
火车穿过漫长的隧道，再钻出来时，窗外突然炸开一片璀璨的光海。
那是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高楼像发光的巨兽，密密麻麻地吞噬着夜空。
“那就是**。”
旁边的大叔吐了口痰，“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
陈荞没说话。
她把脸贴在玻璃上，玻璃被空调吹得冰凉，而她的胸口却烧着一团火。
她想起离开家时的情景。
那天也下着雨，土坯房的屋顶漏得像筛子。
母亲用三个搪瓷盆接水，叮叮当当响了一夜。
凌晨四点，父亲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烟锅一明一暗，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荞啊，不是爸不供你，你弟也要上高中了，家里……真的只供得起一个。”
陈荞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攥着刚洗好的红薯。
她盯着墙上贴的三好学生奖状，奖状被潮气浸得发黄卷边，像她正在腐烂的人生。
“我知道。”她说。
她早就知道。
从弟弟出生那天就知道。
从母亲偷偷把鸡蛋藏进弟弟碗里就知道。
从初中三年，她穿着同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而弟弟每年都有新球鞋就知道。
穷。
这个字像一根刺，从她出生那天就扎在喉咙里。
吐不出，咽不下，日日夜夜扎得她鲜血淋漓。
火车进站时，陈荞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倒退的荒山。
那些山曾是她世界的全部边界，现在她要翻过它们，永远不再回来。
她在心里发誓：
我要在这里买房。
我要扎根。
我要让那些人看看，陈荞不是泥里烂掉的命。
2 流水线与握手楼
电子厂的招工比陈荞想象的容易。
假***，五十块办的，年龄写成十八岁。
招工的人看都没仔细看，量了身高，检查没有纹身，就让她进了车间。
车间是另一个世界。
日光灯二十四小时亮着，照得人脸发青。
流水线的声音是永恒的**音——咔哒、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