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传旨的太监声音尖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父亲“扑通”一声跪倒，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母亲的哭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听着像小兽的悲鸣。
满屋子的丫鬟仆人，头埋得比地砖还低。
空气里只有绝望。
圣旨念完。
“沈家嫡女沈清，接旨吧。”太监把明黄的卷轴递过来。
我走上前。
膝盖弯曲，叩头，双手举过头顶。
“臣女，接旨，谢恩。”
我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父亲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全是震惊和不解。
母亲已经哭晕过去，被两个嬷嬷架着。
周围的亲戚，我的那些叔伯婶娘，堂姐堂妹，眼神里混杂着怜悯、幸灾乐祸，还有一丝诡异的解脱。
我成了那个祭品。
被献祭给镇北侯萧策的祭品。
一个二十八岁还未娶妻，身边却已有两位妾室的男人。
一位是江慧，陪他在边关黄沙里滚了八年的**知己，听说能骑烈马，能开硬弓，是镇北军里的一朵带刺玫瑰。
另一位是苏锦绣，他故去战友的遗孤，被他接入府中，替他侍奉**，掌管中馈，温婉贤良，是京城里人人称道的贤内助。
一个有情，一个有义。
圣上这道赐婚，把我这个丞相府的嫡女，硬生生塞了进去。
我不是妻子，我是一道圣旨，一个皇权与兵权博弈的符号。
所有人都说，丞相府的大小姐，这回是跳进了刀山火海。
她们等着看我的笑话。
看我怎么被那两个女人撕成碎片。
传旨的李太监扶我起身，他眼里的同情几乎要溢出来。
“沈小姐，保重。”他低声说。
我对他点头，算是谢过。
我拿着那道圣旨，那道决定我后半生命运的文书，走回自己的院子。
关上门。
屋里没有点灯，很暗。
我把圣旨放到桌上。
它在昏暗里依然泛着刺眼的光。
我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
笔尖饱蘸浓墨。
我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三个名字。
萧策。
江慧。
苏锦绣。
我看着这三个名字，它们代表着我未来的战场，我未来的对手。
墨迹慢慢渗入纸张纤维。
我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父亲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