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发来电费单。
一万五千块。
我一个人住，半年能用这么多？
深更半夜，我拿着手电筒，顺着电线摸过去。
电线从我房间的电表出来，沿着墙壁延伸，一路通到一楼架空层的**。
水表那里也被接了根水管，同样通向**。
拉开门，房东一家正围着电磁炉吃火锅。
空调、彩电、冰箱、洗衣机、***……一应俱全！
比我住得还舒服。
人赃俱获后，房东翘着二郎腿：
「方圆几里就我们一个村有房出租。你敢闹事，我让全村房东拉黑你。看你个打工仔能搬到哪去。」
「我们十几套房在出租，少你一个不少。」
他老婆在旁边接话：
「识相的，这事就这么过了。电费你按月交，大家和气生财。」
她啪地甩了筷子，油渍溅到我衣服上。
我盯着衣服上那团油渍看了五秒。
站起来，笑了一下。
「行，我明天就搬。」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我掏出手机，打开公司群：
「你们村一百二十套房，都是公司统一租的。明天开始，全部退租。」
「你们村，慢慢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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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搬？你吓唬谁呢。」
房东陈大勇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火锅的热气在他脸上腾起来，把那张脸衬得红光满面。
房东老婆林秀梅斜着眼睛看我，嘴角往上撇了撇。
「都是成年人，少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明天搬？你连个下家都没有，搬去大街上喝西北风？」
我气得声音都颤了。
「这一万五的电费，原来都是你们花的！」
「我一分钱水电费都不会交的！」
林秀梅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不交？那你给我滚蛋！」
「我不滚！我有录像，你们偷我水电的证据都在这里！」
我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着她。
她眼睛一缩，立马冲过来要抢。
「删掉！凭什么拍我们！」
我死死护着手机，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的铁门上。
她抢不到，手悬在半空，恼羞成怒地盯着我。
陈大勇还坐在那里，没动，只是夹了一筷子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着。
林秀梅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
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愤怒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笃定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有录像又怎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方圆几里就我们一个村有房出租，你敢闹事，我让全村都拉黑你，看你个打工仔能搬到哪去？」
「我十几套房在租，少你一个，不少。」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但那团火，突然矮了一截。
她说的是实话。
公司在城郊，厂区建在工业园里，周边连个像样的中介门店都没有。
我们这些员工，为了省通勤时间，几乎全住在紧邻公司的这个城中村里。
村子不大，自建房一栋挨着一栋，握手楼，采光差，隔音烂，走廊里永远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但胜在近。
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公司大门。
这是唯一的优点。
如果真被她联合全村房东拉黑，我还真没地方住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
但随即，另一个念头冒出来。
凭什么？
她偷了我的水电，还反过来威胁我？
这世上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要脸！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下去，压进胃里，压进骨头缝里。
「我还怕你？明天就举报你们！」
陈大勇这才抬起头，哈哈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一种彻底的轻蔑。
「举报？你举报试试。」
「这村里谁不认识谁，你一个外来的打工仔，你举报个屁。」
我没再说话。
转身走了。
走上楼梯，推**间门，一片漆黑。
我愣了一下，摸到墙上按开关，没反应。
拿出手机开手电，走到电闸那里。
闸被拉下来了，还加了一把锁。
我蹲下来看了看，是新锁，刚上的，锁芯还有金属的光泽。
他们动作真快。
我前脚刚上楼，他们后脚就锁上了。
水龙头拧开，没有水。
我直起身，站在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墙上，照出一片惨白。
我冲到窗口，朝楼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