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补偿款发下来那天，邻居们喜气洋洋地互报数字。
最少的拿了130万，多的拿了240万。
唯独我家，一分没有。
开发商递来一张纸，说我家房产证"存在争议"，暂不纳入补偿范围。
我妈当场要骂街，被我一把拉住。
"妈，骂有什么用。"
我转身去了建材市场，买了二十桶最亮的荧光黄油漆。
01
拆迁补偿款发放日的公告栏，红得刺眼。
周围邻居的脸上，也红得发亮。
“老李，你家多少？”
“一百八十个！你呢？”
“嘿，我家位置好，二百一！”
喜气洋洋的声音，像一锅滚开的沸水，在我们家周围咕嘟作响。
唯独我家，一片冰冷。
我**手，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没作声，扶着她，一步步挤到人群最前面。
开发商代表，一个姓张的年轻男人，坐在桌子后，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轮到我们家。
张代表脸上的笑容没变，递出来的却不是合同，而是一张薄薄的A4纸。
“姜女士，这是你们家的情况说明。”
我妈伸手去接，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先一步拿了过来。
纸上，黑色的宋体字，冰冷得像铁块。
“因户主姜河****存在历史遗留争议，经我司法务部门核实，暂不纳入本次拆迁补偿范围。待争议解决后，另行商议。”
争议。
好一个“争议”。
这栋房子，我们家住了三十年。
房产证上，****，是我爸的名字。
如今，一个“争议”，就抹掉了一切。
我**呼吸瞬间就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叫争议！你们凭什么不给钱！”
她一嗓子吼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邻居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看戏心态。
张代表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点。
“阿姨，您别激动。文件上写得很清楚，是你们家内部的产权问题，跟我们开发商没关系。”
“我们只认清晰、无争议的产权。”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就要开骂。
“你放屁！我们家有什么争议！我老头子死了，房子就是我的！我儿子的！你今天不把钱给我，我……”
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却因为愤怒而充满了力量。
“妈。”
我叫了她一声。
声音不大，但很稳。
“骂有什么用。”
她猛地回头看我，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不骂怎么办！姜禾！他们不给钱！一分钱都不给！我们就这么算了？！”
我摇摇头。
“当然不算了。”
我扶着她，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我重新看向那个张代表。
我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所谓的‘争议’，是谁提出来的？”
张代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冷静。
他扶了扶眼镜。
“这个……涉及第三方隐私，我们不便透露。”
“好。”我点点头，继续问。
“第二，解决争议的流程和时限是多久？”
他似乎松了口气。
“这个要看你们自己解决的速度了，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几年？”我妈又差点跳起来，被我按住了。
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第三，在争议解决前，我们是不是还得住在这栋马上要拆的房子里？”
张代表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种公式化的同情。
“理论上是这样。当然，为了安全，我们还是建议你们先搬出去租房住。”
他说完，低头开始整理下一家的资料。
意思很明显，我们家的谈话，到此结束。
周围的邻居，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原来是他们家自己有问题啊。”
“我就说开发商怎么可能乱来。”
“唉，可怜是可怜，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心上。
她的背，瞬间就佝偻了下去。
我扶起她。
“妈，我们回家。”
“钱……钱不要了？”她声音沙哑。
“要。”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不是今天，也不是用骂的方式。”
我扶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