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监护权给我，然后滚。”
急诊室外惨白的灯光下，陈默的声音像刀子，一字字扎进林晚耳膜里。他身上还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显然是刚从汽修厂赶过来，可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却比手术刀还冷。
林晚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指尖冰凉。她穿着裁剪合身的米色羊绒衫，颈间那条细细的铂金链子闪着温润的光，与这消毒水刺鼻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去看抢救室门上那盏“手术中”的红灯。她的女儿，七岁的糯糯，就在那扇门后面。
“监护权？”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淬炼过的平静，“陈默，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就是现在。”陈默往前逼近一步，他身上那股机油和汗味混合的、属于体力劳动者的强势气息扑面而来，“刚才护士出来，说糯糯是吞了整瓶褪黑素。褪黑素！林晚，你告诉我，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会拿到一整瓶**助眠药？而且是在你林大设计师精心布置、据说连边角都包了防撞条的‘安全’公寓里？”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是啊，怎么会呢？她早上出门前，糯糯明明还抱着她新买的绘本，说晚上要等妈妈回来一起看。她只是去公司开一个项目的结案会，三个小时而已。保姆张阿姨发来消息说孩子睡了时，她还在回程的车上，想着晚上给糯糯做她爱吃的番茄牛腩。
“张阿姨说她睡着了……”林晚喃喃道，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睡着了？”陈默的冷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晚，你雇的那个保姆，上周就因为看手机入迷，差点让糯糯在小区游乐场走丢，被我撞见了。我当时就让你换人，你听了吗？你说张阿姨是熟人介绍，做事细心，价格也合适。合适？糯糯的命在你眼里，就值那一个月五千块的‘合适’？”
他的话像鞭子，抽在林晚精心维持了多年的体面上。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陈默，我们现在没必要互相指责。等糯糯……”
“互相指责？”陈默打断她，眼睛里布满***，“林晚，我这是在通知你。这次糯糯要是没事，算老天开眼。要是有事……”他顿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个可怕的假设让他几乎说不下去，“要是有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但无论如何，从今天起，糯糯必须跟我。你的公寓，你的事业，你那套精致利己的生活，养不好一个孩子。”
“跟你？”林晚终于被他激怒了，那股强压着的恐慌、愧疚和疲惫，找到了一个出口，“跟你回那个冬冷夏热、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的城中村出租屋？跟你每天吃路边摊？跟你学怎么在汽修厂给客人递扳手？陈默，你清醒一点！我们离婚的时候**为什么把糯糯判给我？就是因为我的经济条件、居住环境、能提供的教育资源，都远远超过你！我能给她最好的！”
“最好的？”陈默猛地抬手指向手术室，“这就是你给的最好的？差点要了她的命！”
林晚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脸色瞬间煞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再华丽的理由，在女儿躺在抢救室这个事实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神情疲惫但还算镇定。“陈糯糯家属？”
两人几乎同时冲上前，异口同声：“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穿着差异巨大的两人身上短暂停留。“孩子送来得还算及时，洗胃很成功，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药物对中枢神经有一定影响，还需要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防止出现并发症。另外……”医生顿了顿，“孩子意识恢复过一小会儿，很虚弱，但反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陈默急问。
医生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说……‘妈妈不要我了’。”
林晚只觉得脚下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墙壁，几乎要瘫倒在地。妈妈不要我了？这六个字，比陈默所有的指责加起来，都更让她肝胆俱裂。
“不……不是的，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