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暴雨夜的红裙
凌晨五点三十分，手机闹钟还没响，苏晚就醒了。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女儿依依今天要穿校服，但昨天洗的那套还在阳台上，昨晚她忘了收。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身边的林远，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摸黑走到阳台。
校服干了，但有点皱。她把校服拿进厨房，用电热水壶烧了半壶水，用蒸汽熨了熨衣领和袖口。这是她当全职主妇八年练出来的本事——十分钟能做别人半小时的活，而且做得更好。
六点整，她开始做早餐。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煎蛋的油星溅到手背上，她没在意，拿湿抹布擦了擦灶台。林远爱吃溏心蛋，火候要掐着秒算，多一秒都不行。依依爱吃全熟的，蛋黄要碾碎了拌粥。她一个人做两种，从来不会搞错。
六点四十，她推开主卧的门，轻声说：“林远，该起了。”
林远翻了个身，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她站了三秒钟，然后转身去叫女儿。
七点十分，林远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一只手拿着勺子，另一只手在刷手机。苏晚在旁边给依依扎辫子，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林远的碗，看他粥喝到哪了，随时准备添。
“今天加班，不用等我吃晚饭。”林远放下碗，拿起公文包。
“几点？”苏晚问。
“说不好。”
门关上了。苏晚听到电梯“叮”的一声，然后世界安静了。
她看了看表，七点二十五。她自己的早餐还没吃，碗筷还没洗，依依的牙齿还没刷，书包还没检查。她匆匆扒了两口粥，开始收拾。
这就是苏晚的一天。从五点半到晚上十一点，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在这个八十多平米的房子里不停地转。洗衣、做饭、打扫、接送孩子、辅导作业、买菜、交水电费、收快递、接待物业、处理婆婆的电话、帮林远找找不到的东西……
八年了。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有辞掉那份工作，如果当年没有嫁给林远，如果当年没有生下依依，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但这个念头只会出现三秒钟，然后就被下一件事淹没了。
晚上六点半，依依在看动画片，苏晚在厨房切菜。手机响了，是林远的消息：“晚点回，你先吃。”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