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他借走我全部积蓄，
信誓旦旦
说一年连本带利。
此后杳无音讯。
第十五年，
我按当年地址找过去。
门开了，一个陌生女人
抱着孩子，屋里传来他的声音：“谁啊？”
我往里看了一眼，
手里的欠条掉在地上。
01
“一年，就一年，我连本带利还你！”
这句承诺，高伟拖了整整十五年。
那是我准备买房的钱。
就因为他的失信，我租房住了十五年。
从城中村的握手楼，搬到没有电梯的老破小。
十五年的青春，耗在一次又一次的搬家中。
今天，我终于找到了他家。
一个高档小区，绿化好得像公园。
我站在 12 栋 2 单元 801 的门口，心脏跳得厉害。
手里捏着那张已经泛黄的欠条。
上面的字迹，因为反复折叠，有些模糊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陌生的女人探出头。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得很好。
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她的眼神里满是防备。
“你找谁？”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
是高伟。
“老婆，谁啊？”
“不知道，一个女的。”
“把门关好，别放推销的进来。”
他说。
推销的。
我在他心里，就是个推销的。
我的视线越过女人，往里看了一眼。
他正背对着门口，在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忙活。
身上系着一条可笑的**围裙。
那背影，早已发福走样，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清瘦的少年。
温馨的灯光，孩子的笑闹声，食物的香气。
一个幸福的家。
一个用我的血汗钱堆出来的家。
手里的欠条，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我没拿稳，它飘飘悠悠地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条。
眼神更加警惕。
她把门缝关得更小了。
“我们家不需要，你走吧。”
门“砰”的一声，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听着门里传来高伟不耐烦的声音。
“又是卖保险的吧？不用理她。”
然后是女人温柔的应答。
“嗯，知道了。”
我弯下腰，慢慢捡起那张欠条。
把它小心地对折，再对折，放回口袋。
十五年的委屈和等待，在这一刻，全都蒸发了。
剩下的，只有刺骨的冰冷。
我冷笑一声。
高伟。
你有家室，有孩子，有名声。
真好。
这些，都是你的软肋。
既然你不打算体面地还债。
那这后果，你自己掂量着办。
我转身，走向电梯。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心里平静得可怕。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从光洁的电梯壁上，我看到自己的脸。
苍白，憔悴，但眼睛里有火。
快要烧起来的火。
出了单元楼，我没有立刻离开。
我走到楼下的一处长椅上坐下。
抬头看着八楼那个亮着灯的窗口。
那里，有我失去的十五年。
我拿出手机。
打开相机，对准那个单元门口。
拉近镜头，拍下了门牌号和门口贴着的“福”字。
然后，我翻开通讯录。
手指在一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上停了下来。
王海。
我们和高伟共同的大学同学。
也是当年，唯一知道我借钱给高伟的人。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酒桌上。
“王海，是我。”
“周雨？”
他显然很惊讶。
“真的是你？天啊，快二十年没见了吧！”
“十五年。”我纠正他。
“对对对，十五年，你还好吗？”
“我不好。”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八楼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找到高伟了。”
“真的？那小子，毕业就消失了，你们……”
他话没说完，我打断了他。
“他结婚了，有孩子了，过得很好。”
“是吗？那挺好，那你……”
“他住着大房子，把我的存在，当成上门推销的。”
王海又不说话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