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电梯里贴了一张纸条：
“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电梯内禁止吸烟。”
只因回家时，我见到有个孕妇被呛得直咳嗽，却没人管。
结果当天晚上，我的照片就被发到了租户群里。
602那个女的，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小娘们矫情什么？连烟味都闻不了，不知道谁惯出来的臭毛病。
电梯有人抽烟，不知道走楼梯吗？
兄弟们，这种女的就该治治她。到时候她灰溜溜地滚出这栋楼，看谁还敢再说一个不字。
他们以为我是租客，想把我逼走。
可他们不知道——
这整栋楼，都是我的。
1
群里的消息还在响。
我靠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往下翻。
他们不光嘴上说说，还真的开始商量怎么“整治”我。
甚至有人把我平时的上下班时间发到了群里。
602那个女的，每天都是早上八点半出门上班，咱们就在那个点堵她。
我早上没事，我来。
但她下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六点，有时候八九点。
没事，咱排个班，谁有空谁蹲着。
我盯着屏幕，觉得有点好笑。
竟然还分了白班、晚班、交**。
这些人平时交租拖三拖四，这会儿倒是积极得很。
本来我以为他们只是嘴上过过瘾。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等电梯。
门一开，烟雾扑面而来。
浓得跟进了桑拿房似的，眼睛都睁不开。
里面站着一个男的，四十来岁，瘦高个，手里夹着根烟。
我认识他。
是401的，叫孙国强。
当初他通过中介找我谈租金，希望能减一点房租。
他两个儿子一个天生残疾、一个得了重病。
老婆因此跑了，他学历不高，只能早出晚归开滴滴养家。
中介给我看了医院的诊断书，还有他两个孩子的照片。
一个坐在轮椅上，只会傻笑；一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
我心一软，把原本一千六的租金直接减到了八百。
八百块钱，在市区租一套两室一厅，连地下室都找不到这个价。
是整栋楼最便宜的一户，就是为了给他减轻点压力。
签合同的时候，因为他刚交了医药费，手头上没钱，免了两个月房租。
没想到现在为了针对我，连班都不上了。
看来当初还是我太心软了。
他看见我进了电梯，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然后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弹出一根，夹在手里点燃了。
“师傅，电梯里是公共场所，能不能别抽烟？”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然后深吸一口，朝我的方向缓缓吐出来。
烟雾钻进鼻子和眼睛里，直冲脑门，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能抽烟？你少在这里没事找事。”
“哪条法律规定的？你倒是给我找出来看看。”
我没说话。
他又吸了一口，伸手把每一层的按钮都按了一遍。
五楼、四楼……一直到一楼。
“你要干嘛？”
他靠在电梯壁上，又朝我吐了个烟圈，
“不干嘛，我今天特意选了包好烟，就是想让你多闻闻。”
电梯每层都停，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他就站在里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散都散不开。
我被熏得眼睛疼，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看着我眉头紧皱的样子，他大笑出声。
“小娘们就是矫情，闻点烟味就一副要死的样子。”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我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他在身后喊了一句：“我们明天再见啊。”
电梯里的烟雾还没散。
我掏出手机，回头拍了张照片。
2
出了单元门，我径直去到了物业办公室。
物业经理姓马，五十多岁，整天坐在椅子上喝茶。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把照片给他看。
马经理看了一眼，把茶杯放下，慢悠悠地说：
“公共区域抽烟，这个确实不太好。”
“那你们管不管？”
“管是管，但也不好管。人家在电梯里抽烟，我们也不能把人抓起来对吧？”
他看着我，哈哈一笑。
“小林啊，大家都是邻居，你也要学会体谅别人。”
“人家可能工作压力大，抽根烟放松一下。你一个姑娘家，别太较真。”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行。”
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