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出征归来，没带回战利品，倒带回个和他勾肩搭背、同生共死好兄弟的女副将。
女副将穿着男装，大咧咧地闯进我闺房喝酒：
“嫂夫人莫气，我和大哥在军营糙惯了，睡过同一个被窝，还一起洗过澡。嫂夫人这般知书达理，定不会像小门小户那般拈酸吃醋吧？”
我拉过她的手，满眼钦佩：“妹妹这等豪杰，我仰慕还来不及呢！夫君有你这个兄弟，是他的福气呀！”
转身我便贴出招募榜单，把京城里爱女扮男装逛青楼的纨绔千金、靠在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的胡人女力士、还有杀猪铺里最喜欢光膀子女掌柜，
统统以将军想结拜兄弟的名义，请进了将军的演武场。
“夫君既然喜欢这种不拘小节的兄弟情，妾身便为你招募了一个营的女兄弟。
今晚，你们兄弟几个，是一起洗澡，还是切磋武艺呀？”
.......
裴铮沉着脸盯着演武场中间那三人。
杀猪铺女掌柜张大娘子光着半边膀子，胳膊上的腱子肉极为粗壮。
她刚进门就一刀剁在红木桌上。
“哎哟！大哥！你这桌子不赖，比我铺里剁骨头的案板还结实！”
裴铮深吸一口气没有出声。
七尺高的胡人女力士阿依慕蹲在石阶上徒手捏核桃。
核桃碎渣崩了沈红缨一脸。
沈红缨紧紧捏着袖口不说话。
平日爱女扮男装逛青楼的纨绔千金李二娘斜靠在柱子上。
她当着裴铮的面给身边侍女讲荤话。
“妹妹你这腰啊，比那田里的水蛇还……”
“闭嘴！”
裴铮一掌拍在桌面上。
“林知微！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端起茶盏吹散水面浮茶。
“夫君这话说的，妾身糊涂了。”
我转头看着沈红缨笑了笑。
“红缨妹妹不是说过嘛，夫君最喜欢不拘小节的兄弟情。”
“妾身这不是照着妹妹的标准，替夫君挑的吗？”
沈红缨闭嘴咽了口唾沫。
我站起身拉住她的手用力攥住。
“红缨妹妹，你是大哥最亲的兄弟。”
“这几位也是豪杰中的豪杰。你们一准儿愿意歃血为盟、同吃同住的，对吧？”
“妹妹总不会……嫌弃自己人吧？”
沈红缨咬紧牙关扫视满场众人，她若当众拒绝就违背了自己不拘小节的做派。
她勉强扯动嘴角：“嫂……嫂夫人说的是。”
张屠户伸出手一把勒住裴铮的脖子往酒桌上拖。
“好大哥！来来来！初次见面，不得整一个！”
裴铮用力挣脱两下未能挣开，张屠户把他按在桌面上强行灌酒。
酒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被呛得连连咳嗽面皮通红。
我放下茶盏转身走出演武场，身后传来裴铮的喊声和张屠户的笑声。
次日清晨沈红缨大步迈进正院敬茶。
她朝着我弯腰行礼。
“嫂夫人，昨夜闹得不像话了。”
“红缨今日来，是想跟嫂夫人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她卷起左手衣袖露出一道从手腕到肘弯的粗长疤痕。
“这一刀，是三年前鬼门关外，替大哥挡的。”
接着她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一片旧伤。
“这一处，是火烧连营那夜，我把大哥从火堆里拖出来时留下的。”
她挺直后背直视我的双眼。
“嫂夫人在京城的闺房里等着大哥回来。”
“可在战场上，陪他出生入死的人是我沈红缨。”
“这不是男女之情。是过了命的交情。”
“嫂夫人要是连这个都容不下，那就不是大度不大度的事了。而是格局太小。”
满屋丫鬟低头退到墙边。
我正准备出声张屠户从门外走进来扯开衣襟。
她胸口有一道极大的贯穿伤疤。
“杀猪那年，一头三百斤的疯野猪，角直接顶穿了我。”
“大夫说活不过三天。”
“老娘硬扛了七天，自个儿把肠子塞回去的。”
她拍击伤疤转头打量沈红缨的手臂。
“妹子，你那刀疤……跟猫挠的似的。”
沈红缨脸颊涨红，阿依慕从院子里走近抓起立在墙角的铁枪。
她双手用力将铁枪生生掰弯丢在地上。
“这枪不行，太软。”
沈红缨气得红着眼睛转身冲出院子，不到半炷香裴铮的吼声从前院传来。
“林知微！！”
他大步迈进正院指着门外。
“你弄的那群粗鄙村妇，把红缨的枪都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