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施粥棚爆满那天，我正在银号盘账。
却得知夫君将我准备用来买通通关文牒的十万两白银，全数兑成了散碎铜钱，供沈清瑶在长街上**济贫。
沈清瑶一袭素衣，满脸高傲地对围观穷苦百姓道：
“朱门酒肉臭，叶氏那些肮脏的商贾之财，就该归还给你们这些苦命人！”
夫君在一旁深情地护着她，转头指责我：
“你满身铜臭，哪里懂得清瑶兼济天下的大义？莫要拿你那套唯利是图的嘴脸来寻恶心！”
我看着因文牒未下而被扣损失惨重的商船，淡淡地收起账本：
“大人说得对，既然嫌弃我的脏钱，以后陆府上下百口人的嚼用，便靠大人的清高来付吧。”
......
陆砚辞听到这话，满眼全是不屑。
他甚至没正眼看我一下，转身朝围观百姓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得很。
“诸位父老放心，叶氏不过拿黄白之物威胁，还能有什么粗俗手段。”
人群里应声叫好。
沈清瑶适时红了眼眶，伸手扯住陆砚辞的袖口，声音细软。
“砚辞哥哥别气，姐姐只是心疼钱，不懂天下苍生的苦。”
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再看看地上被哄抢一空的铜板印痕。
十万两。
那是叶家三条商路半年的流水，是五十三艘商船通关的活命钱。
如今全变成了这长街上的碎铜烂铁，换了一个“陆大人仁善”的虚名。
我没再多说一个字，侧身吩咐身后的叶家大掌柜刘叔。
“锁死银库，停了陆府一切对牌。从今日起，陆府支取的每一文钱，都需要我亲手盖章，少一个章，一文不放。”
刘叔愣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陆砚辞听见了，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还挂着笑。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
他觉得我在闹脾气，过两天就会消停。
三年前陆府门庭破败，族中连祭祖的香烛都买不起。
是我带着整整八十抬嫁妆进了这个门，用连城之资撑起了他从七品小吏到五品言官的体面。
如今他站在这里，穿着我买的锦袍，戴着我置的玉冠，用我的钱博了满城清名。
回给我的，是一句“粗俗”。
我转身离开长街，没有回头。
回到府中，我直接召集了全部叶氏陪嫁管事。
十二名大厨，八名护院，六名采买，四名车夫。
“今日起，所有叶家签死契的人，全部撤回叶宅。陆府中馈账目即刻封存，柴米油盐一概不再过手。”
管事们面面相觑。
跟了我最久的秋娘低声问：“夫人，真的全撤？后厨连生火的人都没有了。”
“全撤。”
我的声音很平。
一个时辰后，陆府后厨的灶台彻底凉了。
储米的缸被搬空，劈好的柴垛被拉走，连灶膛里最后一把草灰都干干净净。
傍晚，陆砚辞下值回府。
他今日特意请了三位同僚来家中小聚，说是要庆贺“城南施粥大善”之举。
我坐在自己院中，听见前厅传来他的笑声，然后笑声突然断了。
脚步声急促地朝我的院子逼近。
院门被一把推开，陆砚辞站在门口，官袍都没来得及换，脸色铁青。
“叶惊秋，后厨连火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待客。”
我翻了一页手中的账册，没抬头。
“大人的俸禄不够买柴吗。”
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账册摔在地上。
“你一个商贾之女，能高攀陆府是你的福分。不过十万两，闹什么脾气。”
不过十万两。
我慢慢站起来，弯腰捡起那本被他摔散的账册，一页一页整理齐。
然后我把这本记录了三年来他吃喝穿戴、迎来送往全部开销的账本，扔在了他脚下。
“大人看看，这三年陆府花了叶家多少银子。”
他不看。
沈清瑶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弯腰捡起账本，扫了一眼，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姐姐若是缺钱，算我借你的，日后必还。”
我盯着她的眼睛，从桌上拿起纸笔，重重拍在她面前。
“好，连本带利十二万两，沈姑娘今日便立借据。”
沈清瑶的笑僵在脸上。
她转头看向陆砚辞，眼里全是求救。
陆砚辞一步冲上来，伸手要打落我手中的笔。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不高不低。
“若不立借据，今夜陆府连一根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