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棠就是个烤蛋糕的，没有正初她什么都不是。」
「签了字让她走人，别在这碍眼。」
上辈子我供他读书、给**治病、把路边小摊做成三十家连锁。
他偷了我的公司，她推我下楼。
我死那天，他停了我的药。
这一世我在庆典上撕了那张转让书。
「棠记姓陆，不姓裴。」
第一章
灯光打在舞台上。
刺眼。
陆棠的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有人掐着她的胳膊。指甲嵌进肉里。郑翠萍的嘴贴着她的耳根。
「签了。快点签。你不签，今天这场面没法收。听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手里攥着一张纸。
股权转让协议。
****印着"自愿放弃棠记食品有限公司全部股权"。
舞台上裴正初站在追光灯下。西装笔挺。皮鞋锃亮。那双皮鞋是她去年用三个月的利润给他买的。他握着话筒，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女人。
何思甜。
白裙子。长卷发。笑得一脸无辜。
裴正初的声音从音箱里传遍整个宴会厅。
「棠记能有今天，要感谢一个人。不是我，是思甜。棠记每一款招牌产品的背后，都有她的心血和付出。是她给了这个品牌真正的灵魂。」
台下掌声。
陆棠的指尖开始发麻。
这句话。
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
记忆像碎玻璃扎进脑子里。
走廊。白色灯管嗡嗡响。她躺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护士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停下来。输液管被拔掉了。手背上的针眼还在渗血。
手机掉在一臂远的地方，屏幕亮着。新闻推送的标题——"棠记品牌创始人裴正初携合伙人何思甜亮相品牌升级发布会"。
配图里，裴正初和何思甜举着香槟。**板上印着她设计的棠记标志。
她死在那条走廊上。
没有人来。
裴正初。
陆棠的瞳孔聚焦。
灯光。舞台。宴会厅。她活着。她站在原地。手里的纸还没签。
郑翠萍还在掐她的胳膊。
「听到没有？陆棠，我跟你说话呢。别以为你不签字这事就能黄。我告诉你，你一个揉面团的，没有我儿子你连个铺面都租不起。签了字，每个月给你三千块零花钱，我不亏待你。」
郑翠萍的嘴角有一颗痣。口红蹭到了牙齿上。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好像自己才是这个品牌的主人。
三千块。
上辈子我卖了我妈留给我的翡翠镯子，八万三，给你做肾结石手术。你术后住院三个月，我每天早上四点起来熬粥送到病房，再赶回店里开门。
你管这叫不亏待。
陆棠低头看那张纸。字迹清晰。条款严密。每一个条款都是为了把她的名字从棠记里彻底抹掉。
上辈子她签了。
因为裴正初跟她说「你太累了，让思甜帮你分担一下」。
因为郑翠萍说「都是一家人，计较什么」。
因为何思甜红着眼圈说「姐姐，你要是不同意我就退出」。
她信了。
签完字的第三天，裴正初把公司大门密码换了。第五天，何思甜搬进了她的办公室。第七天，员工们开始叫何思甜「陆总」。
没有人再叫她了。
台上的裴正初还在说。他说棠记要做全市最好的连锁烘焙品牌，他说何思甜是他最信任的合伙人，他说感谢所有支持棠记的人。
没提她一个字。
三十家门店。五百三十七个日夜。从街边一台二手烤箱开始。第一家店开业那天下雨，她蹲在门口用纸壳挡住刚做好的蛋糕，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到现在还有疤。
配方是她的。工艺是她的。供应链是她一家一家跑出来的。加盟商信任的是她的手艺。
台上那个男人，六年前连泡芙和闪电酥都分不清。
你追我的时候跑了半条街。你说这辈子就吃我做的蛋糕了。那是第一年。第三年你说我没格局。第五年你和何思甜在我办公室里接吻。你不是不爱了。你是受不了一个揉面团的女人比你强。
裴正初从舞台上看过来。目光一碰，他笑了。那种笑她以前觉得温暖。现在看清楚了。那是笃定的笑。他笃定她会签。就像笃定她永远不会反抗。
何思甜也在看她。嘴角弯着。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推我下楼梯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