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试忘记》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屿屿陈诺,讲述了过去------------------------------------------。,那些等不到归人的风;忘记电话那头,永远匆匆挂断的忙音;忘记饭桌上,永远不属于我的那一块肉;忘记父母眼里,只有弟弟的温柔,和看向我时,永远的冷漠与嫌弃,那些藏在深夜里的泪,那些被原生家庭碾碎的期待,我都想,一点点忘记。,像生了根的刺,扎在肉里,拔一次,疼一次,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只能咬着牙,拼尽全力,在往后...
妈妈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力道大得我一个趔趄,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门框上,疼得我眼泪瞬间涌得更凶了。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妈妈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嫌弃,像冰一样,扎进我心里,“在家跟着外婆好好待着,我们挣钱给你买糖吃,再不听话,我们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这五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五岁的心上。我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看着妈妈,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爸爸站在一旁,背着最大的那个蛇皮袋,低着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没有心疼,没有安慰,只有不耐烦,和催促。
“快走吧,赶不上早班车了。”
说完,他就转身,拉开了门。清晨的风,带着寒气,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寒颤。妈妈跟着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我看着爸**背影,小小的身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还是本能地追了出去。
我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土上,跑在乡间的土路上。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我边跑边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爸妈!早点回来接我!屿屿会乖乖的!屿屿会帮外婆喂鸡!会帮外婆扫地!会好好学习!你们早点回来!”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力。
爸**脚步,没有停。
甚至,没有回头。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消失在清晨的雾气里。
我站在原地,光着脚,浑身冰冷。风卷着尘土,吹过我的脸,吹过我的眼睛,吹得我睁不开眼。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妈妈……爸爸……”
我的哭声,在风里,飘得很远,却再也,等不到一句回应。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双粗糙、温暖的手,轻轻把我抱了起来。是外婆。
外婆的背,很驼,很弯,抱着我,却用尽全力,把我护在怀里。她用袖子,擦去我脸上的眼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屿屿乖,不哭,外婆在,外婆疼你。”
外婆的怀里,有阳光的味道,有皂角的味道,有饭菜的香味,是我那时候,唯一的温暖。
我趴在外婆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把脸埋在她的衣襟里,闻着那熟悉的味道,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从那天起,我成了村里,人人都知道的,留守儿童。
外婆家的老房子,在村子的最东头,挨着一片麦田。
房子很旧,土坯墙,青瓦顶,木头门,一到下雨天,就会漏雨。外婆会用盆,接在漏雨的地方,滴答滴答的声音,陪我度过了无数个,想爸**夜晚。
每天天不亮,外婆就会起来,给我做早饭。
灶台上,永远有一个,冒着热气的鸡蛋。外婆会把鸡蛋,小心翼翼地剥好壳,放进我的碗里,自己却啃着,硬邦邦的,粗粮馒头。
“屿屿长身体,要吃鸡蛋。”外婆总是这么说,笑着,把馒头,掰成小块,就着咸菜,慢慢吃。
我那时候,不懂事,会把鸡蛋,分成两半,塞给外婆一半。外婆总是笑着,又推回我的碗里:“外婆老了,吃不动了,屿屿吃,吃了长高高,以后去城里,找爸妈。”
找爸妈。
这三个字,是我整个童年,唯一的盼头。
每天放学,我都会背着,外婆给我缝补的,洗得发白的布书包,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
老槐树,很粗,很老,枝繁叶茂,像一把大伞,遮住了太阳。我坐在树根上,托着腮,望着路的尽头,等着爸妈回来。
村里的小卖部,就在老槐树旁边。那里,有村里,唯一的一部座机。
我每天,都会去小卖部,问老板:“爷爷,有没有我爸**电话?”
老板总是笑着,摸摸我的头:“屿屿乖,再等等,**妈很快就会打电话来了。”
我就会乖乖地,坐在小卖部的门槛上,等着。等着电话铃响,等着那一声,属于爸**,声音。
电话铃,偶尔会响。
每次铃声响起,我都会像箭一样,冲过去,小手紧紧抓着话筒,心脏,砰砰直跳,声音,怯生生的:
“喂?是爸妈吗?”
电话那头,永远是妈**声音,匆匆忙忙,带着不耐烦:“嗯,是我。好好听外婆话,别调皮,钱省着花,别乱买东西。你弟挺好的,不用你操心。”
然后,就是匆匆的,挂断的忙音。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在话筒里,回荡着。我握着话筒,站在原地,久久,不肯放下。
爸爸的声音,我很少能听到。每次打电话,他都在旁边,要么沉默,要么,就是让妈妈,快点挂电话,别浪费钱。
我从来,没有从爸**电话里,听到过一句,“屿屿,你想不想爸妈?”
从来,没有听到过一句,“屿屿,你在老家,过得好不好?”
从来,没有听到过一句,“屿屿,我们想你了。”
他们的电话里,永远只有,“听话”、“省钱”、“弟弟”。
我握着冰冷的话筒,站在小卖部里,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失落。心里,空落落的,像被风,刮走了一块。
老板爷爷,总会给我,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甜甜的,是我那时候,除了外婆的鸡蛋,唯一的甜。
“屿屿,吃颗糖,就不想爸妈了。”
我把糖,小心翼翼地剥开,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甜不透,心里的那片,冰冷的空。
我把糖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夹在我的课本里。一张,又一张,攒了厚厚的一摞。那是我,对爸**思念,一点点,攒起来的,念想。
除了等电话,我最大的乐趣,就是画画。
外婆给我买了,最便宜的铅笔,和,最粗糙的作业本。我每天放学,都会趴在,矮矮的木桌上,认认真真地,画画。
我画,爸爸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我画,一家四口,坐在饭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我画,爸爸妈妈,抱着我,夸我懂事,夸我乖。
我画,我和弟弟,一起玩耍,一起长大。
我把画,一张,又一张,贴在床头的墙上。每天睡觉前,我都会看着这些画,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默许愿:
明天,爸妈就会回来接我了。
明天,我就能跟爸妈,一起生活了。
明天,我就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我从五岁,长到六岁,七岁,八岁,九岁,十岁,十一岁。
外婆的背,越来越驼,越来越弯。她的眼睛,越来越花,缝补我的衣服,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针脚。她的腿,越来越不好,走路,一瘸一拐,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背着我,去镇上看病了。
有一次,我发烧,烧到了四十度,浑身滚烫,嘴里,一直喊着“妈妈”。外婆急得,直掉眼泪,背着我,走了好几里的山路,去镇上的医院。
外婆的背,很烫,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顺着后背,流下来,滴在我的手上。我趴在外婆的背上,迷迷糊糊地,说:“外婆,我没事,别累着。”
外婆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哽咽着:“屿屿乖,外婆没事,外婆带你去看病,看完病,就好了。”
在医院输液的时候,我醒过来,看着外婆,守在我的床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颗,皱巴巴的水果糖。那是她,攒了很久的,舍不得吃的糖。
外婆把糖,剥开,塞进我的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我瞬间,就不哭了。
“屿屿乖,吃了糖,病就好了。等病好了,外婆给你,摘槐花吃,给你做槐花糕。”外婆摸着我的头,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那是我,整个童年,唯一的糖,唯一的暖,唯一的光。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有外婆疼,有槐花糕吃,有画可以画,有电话可以等,总有一天,爸妈会回来接我,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猝不及防。
十一岁那年的夏天,外婆,突然病倒了。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医生说,外婆年纪大了,器官衰竭,没多少日子了。
我守在病床边,握着外婆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外婆,你别离开我,屿屿只有你了。”
外婆,艰难地,抬起手,擦去我的眼泪,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屿屿,乖,外婆,要去,陪你外公了。以后,外婆,不能,照顾你了。**妈,会,接你去,城里,好好,过日子。”
我拼命摇头:“我不要去城里,我要跟外婆在一起,我要永远跟外婆在一起!”
外婆,笑了笑,很轻,很淡:“傻孩子,你,长大了,要,去城里,找爸妈,过,好日子。外婆,会,在天上,看着你。”
那天晚上,我给爸妈,打了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给爸妈打电话。
电话铃,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妈**声音,带着不耐烦:“喂?什么事?是不是又要钱?跟你说了,省着点花,我们挣钱不容易,还要养你弟!”
我握着话筒,眼泪,掉在话筒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外婆,外婆快不行了,你们回来,送外婆最后一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妈**声音,带着犹豫:“我们,这边走不开,你弟,还小,离不开人。你外婆那边,你多照顾着点,我们给你打钱,你给外婆买点好吃的。”
“钱?”我咬着牙,眼泪,汹涌而出,“外婆快死了!你们就不能回来一趟吗?她是你们的妈!是生你们养你们的妈!”
“你怎么跟**说话呢!”爸爸的声音,突然,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愤怒,“我们挣钱,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为了你,为了你弟吗?你外婆的事,村里会帮忙的,你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外婆,看着电话那头,冷漠的父母,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挂了电话,蹲在病房门口,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原来,在爸**心里,外婆,不重要,我,也不重要。只有弟弟,才是他们的命,才是他们的一切。
外婆,最终,还是走了。
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清晨,外婆握着我的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村里的人,帮我,办了外婆的葬礼。爸妈,终究,还是没有回来。
我跪在外婆的坟前,淋着雨,一遍,又一遍,喊着“外婆”,却再也,听不到一句回应。
外婆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唯一的暖,唯一的亲人,没了。
我成了,真正的,无依无靠的孩子。
葬礼过后,爸妈,终于,打来了电话。
这一次,妈**声音,温柔了很多,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耐心:“屿屿,外婆走了,你一个人,在老家,也不行。我们,接你,来城里,跟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我握着话筒,手,抖得厉害。
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等了六年,盼了六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可外婆,却再也,看不到了。
“好。”我哽咽着,说出了这个字。
我以为,这是我,苦难的结束。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回到爸妈身边,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以为,爸妈,会弥补我,六年的缺失,六年的爱。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我,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去城里的前一天,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只有几件,外婆给我缝补的,旧衣服,一摞,我画的画,一摞,攒了六年的,糖纸,还有,外婆留给我的,满满一口袋的,水果糖。
那是外婆,用攒了一辈子的,鸡蛋钱,给我买的。
我把糖,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贴身放着。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最后的,念想。
我去了外婆的坟前,给外婆,磕了三个头。
“外婆,我要去城里了。我会好好的,我会听爸**话,我会好好跟弟弟相处。你在天上,要好好的,我会回来看你的。”
风,吹过坟前的,青草,像是外婆,在回应我。
第二天,我坐上了,通往城里的,大巴车。
这是我,第一次,坐大巴车,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
车子,一路,驶向,陌生的大城市。窗外的风景,从田野,村庄,变成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我趴在车窗边,眼睛里,满是好奇,更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我想象着,爸妈,在车站,接我的样子。想象着,他们,抱着我,说“屿屿,爸妈对不起你”。想象着,弟弟,跑过来,喊我“哥哥”。想象着,我们一家四口,坐在饭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说说笑笑。
我想象着,所有,关于家的,美好的样子。
车子,终于,到站了。
我背着,大大的包,下了车,在车站里,四处张望,寻找着,爸**身影。
我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
就在我,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妈妈,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的身边,跟着爸爸,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那是我的弟弟,陈诺。
妈妈,看到我,脸上,没有,丝毫的,惊喜,只有,淡淡的,不耐烦:“怎么这么慢?我们等你半天了。”
爸爸,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走吧。”
弟弟,躲在妈**身后,探出小脑袋,恶狠狠地,盯着我,像在看一个,入侵者。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我想象中的,拥抱,想象中的,道歉,想象中的,温暖,全都,碎了。
我背着包,跟在爸**身后,走出了车站。
爸妈,打了一辆车,带着我,去了,他们住的地方。
那是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却堆满了,弟弟的东西。
玩具,堆满了客厅。崭新的衣服,挂满了衣柜。好吃的零食,摆了满满一抽屉。
而我,爸妈给我安排的,是客厅,角落的,一张,小小的,折叠床。
那床,又窄,又小,铺着,破旧的,床单,和弟弟,宽敞的,儿童床,崭新的,被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后,你就睡在这。”妈妈,指着那张床,语气,平淡,“别乱动,弟弟的东西,他脾气不好,你,让着他点。”
我站在原地,背着,大大的包,手里,攥着,外婆给我的,糖,浑身,冰冷。
我看着,妈妈,蹲在地上,给弟弟,喂水果,耐心,又温柔。看着,爸爸,给弟弟,买了,最新的,玩具车,逗得弟弟,哈哈大笑。
那画面,温馨,又刺眼,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终于明白。
这个家,是爸妈,和弟弟的家。
我,只是一个,多余的,闯入者。
我,从来,都没有,属于过这里。
妈妈,似乎,看出了我的失落,皱了皱眉,语气,带着,训斥:“站在那干嘛?把东西,收拾好,去厨房,帮我做饭。以后,家里的家务,都由你来做,你是哥哥,要照顾弟弟,要帮爸妈分担。”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把包,放在,折叠床上,小心翼翼地,拿出,我画的画,想贴在墙上。
妈妈,看到了,立刻,呵斥道:“别乱贴!把屋子,弄脏了!赶紧收起来!”
我的手,顿在半空,慢慢,把画,收了回去,塞进包里。
我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失落,和,绝望。
我以为,我终于,逃离了,村口的风,逃离了,孤独的,留守生活。
可我没想到,我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深,更暗,更冷的,牢笼。
而那些,我曾经,无比珍视的,对家的,期待,对爸**,思念,从踏入,这个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彻底,打碎了。
我只能,咬着牙,拼尽全力,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点点,尝试,忘记。
忘记,五岁那年,父母,转身,离去的,背影。
忘记,六年里,村口,等不到的,归期。
忘记,团圆后,饭桌上,永远,属于弟弟的,肉。
忘记,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打骂,和,永远,得不到的,偏爱。
忘记,所有,刻在,童年里的,伤,和,痛。
我尝试忘记。
哪怕,这过程,像剜肉,像凌迟,哪怕,每一次,忘记,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疼。
我也要,拼尽全力,忘记。
因为,我知道,只有,忘记,这些,痛苦,我才能,活下去。
才能,在这个,没有,爱的,家里,撑下去,直到,我,考上高中,直到,我,有能力,逃离,这个,困住我的,牢笼。
直到,我,能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