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归元》是网络作者“骑驴过小桥D”创作的仙侠武侠,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葛玄王虎,详情概述:残卷------------------------------------------,冰凉刺骨。,左手被一根断木压住,动弹不得。右手死死攥着一样东西——不是书,而是一块碎瓷片,边缘磨得光滑发亮。。,碗碎了一地,他捡了最大的一块,磨掉了锋利的边缘,一直带在身上。每一次来废墟,他都会把瓷片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他爹的手。“玄儿……书架底下……藏着一本书……”。那时候他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爹躺在血...
**就笑,伸手揉他的脑袋:“没事,慢慢学。葛家的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熬得住。”
现在他懂了。熬得住,是因为没有别的路可走。
今天不一样。
今天书架终于塌了。不是被人搬开的——三年来没人来过这里,葛家的废墟连乞丐都不愿意待。是雨水泡烂了木头的根基,自己垮的。
葛玄从碎木中抽出手,虎口被木刺扎出一个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他没管,连滚带爬地扑向书架倒下的位置。上层的木板已经烂透了,一碰就碎。底层压着一本深褐色的书,封面上落满了灰,但雨水冲掉灰尘后,露出三个暗金色的古篆字:
抱朴子
葛玄的呼吸停了。
他把书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像偷东西。然后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瓷片,贴在额头上,闭了闭眼。
“爹,找到了。”
瓷片是凉的,但贴着贴着就热了,像**的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
二
“葛玄!***还敢来?”
王虎带着五个人堵在了院门口。雨水顺着他油亮的脑门往下淌,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他身后那几个人,葛玄都认识——镇上出了名的泼皮。
葛玄把瓷片塞回怀里,慢慢站起来。他的灰布袍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得更瘦了。十六岁的少年,胳膊细得像竹竿,下巴尖尖的,眼窝深深地凹进去。但那双眼睛很亮,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三天没合眼了。
“王虎。”葛玄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来我家做什么?”
“你家?”王虎嗤笑,朝地上啐了一口,“这地方都成废墟三年了,你跟我说是你家?你交得起地税吗?”
他往前逼了一步。
“有人告诉我,你今天挖到了宝贝。交出来。”
葛玄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谁告诉你的?”他盯着王虎的眼睛。
王虎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回来:“关你屁事!把东西交出来!”
葛玄没有再问。但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隐约知道了答案。能让王虎闭嘴的人,镇上不多。
“你要看可以。”葛玄说,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手掌,“拿东西换。”
掌心里躺着三粒灰白色的药丸——辟谷丹,**留下的最后三粒。
王虎盯着那三粒药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辟谷丹?你拿辟谷丹跟我谈条件?”
“三粒辟谷丹,够你吃三天。”葛玄说,“三天内你不去镇上买粮,也饿不死你。你拿三块灵石来,东西给你看。”
王虎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有灵石。**是铁匠,他自己连炼气都没入门。
“你耍我?”王虎脸色一沉。
“你没有灵石,就少废话。”葛玄收回手,转身就走。
“给我拦住他!”
五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三
葛玄不是没被打过。三年来,他被打过无数次。每一次他都忍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修为太低,打不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不是因为他的修为变高了——他还是炼气一层。是因为他怀里那本书。**说过:“葛家的人,站着死,不跪着活。”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矮胖的泼皮,伸手就抓葛玄的衣领。葛玄侧身一闪,右脚踢在他膝盖弯上。矮胖泼皮“哎呦”一声跪倒在地,脑门磕在碎瓦片上,血立刻流了下来。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来。葛玄躲不开,挨了两拳,肋骨**辣地疼。但他咬着牙,右手猛地一扬——三粒辟谷丹被他捏碎,硬质的碎渣撒了出去,打在几个人脸上。
“啊——我的眼睛!”
碎渣砸中眼皮,疼得几个人本能地闭上了眼。葛玄趁机冲出了包围,跑向院门。
王虎堵在门口,一棍砸下来。葛玄抬手格挡。木棍砸在小臂上,骨头像是要断了。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头撞进王虎怀里,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王虎闷哼,弓成了虾米。
葛玄推开他,冲进了雨幕里。
身后传来王虎的怒吼:“追!给我追!弄死他!”
四
葛玄在山路上狂奔。
雨大路滑,他摔了三次。第一次摔破了膝盖,第二次磕到了下巴,牙齿咬破了舌头,满嘴都是血腥味。第三次最惨——一脚踩进泥坑里,整个人飞出去,后背砸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敢停。身后那几个人虽然跑得慢,但一直在追。他能听到他们的叫骂声,忽远忽近。
不能回破庙。王虎知道破庙在哪。上次他在破庙里躲了三天,最后被王虎堵了个正着,差点***。他只能往更深的山里跑。
跑着跑着,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去废弃灵矿的路,右边是去后山悬崖。葛玄咬了咬牙,选了左边。
灵矿已经废弃了三年,矿洞里阴森森的,普通人不敢进。但对葛玄来说,那里比被王虎抓住强。
他钻进了矿洞。
五
矿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葛玄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只照亮了方圆两步。洞壁上都是黑乎乎的矿石残渣,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后面没人追来,才靠着洞壁坐下来。
然后他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怕。刚才那几下,他是凭着一股劲撑下来的。现在劲散了,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手在抖,腿在抖,连牙关都在打颤。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然后他摸出那块瓷片,握在手心里。瓷片硌着掌心的肉,微微的疼。他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的,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本书。火折子的光照在封面上,三个暗金色的字像活了一样,在火光中微微发亮。
抱朴子
葛玄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朱砂写的字,像血一样红。
“余著内篇二十卷,言神仙方药、鬼怪变化、养生延年之事。金丹之道,神仙之要也。服之者,虽不当世,亦必长生。”
金丹。
**教过他炼丹的基础知识——药分草木金石,炉分文武火候,丹分三六九等。但葛家传下来的丹方早就丢光了,他只会炼最低等的辟谷丹和疗伤散。而这本书上,写的是“金丹”。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翻,直接找到了“仙药”篇。
“术饵之法,服食草木之药,可轻身延年。术者,山蓟也。采其根,去黑皮,曝干,捣筛,以蜜丸如梧桐子大。旦服三丸,日三,渐加至十丸。百日,百病除;二百日,身体光泽;三百日,夜视有光……”
白术?后山遍地都是的那种草药?
他又往下看了几行,发现一行小字:
“此术饵之法,非寻常白术可成。须于子时采,带露水,去黑皮后以泉水浸三日,九蒸九晒,方得其效。若以寻常法炮制,不过充饥而已。”
九蒸九晒。葛玄苦笑。他哪有那个条件?破庙里连口锅都没有。
但他把这段话记在了心里。
忽然,他想起**生前说过的一句话。那天**喝醉了酒,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的晚霞说:“玄儿,咱们葛家的丹方,太虚宗的人惦记了很久。你记住了,不管谁来问,都说不知道。”
太虚宗。
葛玄那时候不明白,一个炼丹的小门小户,怎么会被大宗门惦记。现在他看着手里的《抱朴子》,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轮廓。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看书。
六
天快亮了,雨也小了。葛玄绕了一大圈,甩掉追兵,回到了破庙。
破庙在镇子东边三里外的山坡上。神像的脸早就被砸烂了,但底座上隐约还能看到一行字——“大丹显化”。葛玄小时候问过爹这是什么意思,**说:“那是以前供丹修的神庙。后来没人炼丹了,庙就荒了。”
供桌上还有未燃尽的香灰。墙角有一个老鼠洞,葛玄在那里铺了稻草,算是他的“床”。
他先把《抱朴子》藏在了神像后面的暗格里——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有个巴掌大的空隙。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梦到了**。梦里**坐在那把藤椅上,翻着一本书。葛玄走过去,想看看那本书是什么,但怎么也看不清。
“玄儿。”**说,头也没抬,“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就好。”**抬起头,笑了笑,“葛家的路,不在灵根,在丹道。记住了?”
“记住了。”
然后他就醒了。天已经黑了。
七
子时,葛玄准时出现在后山。月光很淡,但他摸黑也能找到那几株白术——三年来在废墟里翻找,把他的夜眼练得比常人好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把白术连根挖出来,一共十二株。每株都带着露水,根须完整。
回到破庙,他按照书上的步骤处理:去黑皮,用泉水浸泡。他没有泉水,用的是后山溪涧里的水,用破碗装着,把白术根浸在里面。
书上说要浸三日。这三天里,葛玄哪儿也没去。他白天睡觉,晚上就着月光翻《抱朴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第三天,他把泡好的白术取出来,开始“九蒸九晒”。
没有锅,他用的是一个破瓦罐,架在火上蒸。没有笼屉,他用竹片搭了个架子,把白术片铺在上面。第一次蒸,他守在火边守了整整两个时辰。蒸透了,取出来晒。晒干了,再蒸。如此反复。
第五次的时候,白术片的颜色变了——从淡**变成了深褐色,药味也变了,苦味淡了,多了一股甜香。第九次的时候,白术片变成了暗金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涂了蜜一样。
葛玄把白术片碾碎,过筛,得到一小碗暗金色的细粉。
下一步:蜜丸。他没有蜂蜜,但他知道山里有野蜂巢。他冒着被蜇的风险,摸黑爬到一棵老槐树上,捅下来一个巴掌大的蜂巢,挤出了小半碗野蜂蜜。
将药粉和蜜混合,搓成绿豆大小的丸。一共搓了二十八粒。
葛玄看着掌心里这些暗金色的药丸,深吸了一口气。
“试一试。”
他拿起三粒,放进了嘴里。
八
什么感觉都没有。葛玄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没感觉。
“果然是骗人的……”他苦笑,准备躺下睡觉。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炸开了。不是慢慢升起的,是“炸开”的——像一团火在他腹中燃烧,然后猛地冲向四肢百骸!葛玄浑身一震,差点叫出声来。
灵气!
比他用《引气诀》吸纳的任何一次灵气都要浓烈!那股温热的灵气沿着经脉疯狂流转,所过之处,原本阻塞的穴窍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样,“嘭嘭嘭”连响了三声。
葛玄瞪大了眼睛。炼气二层?他卡在炼气一层整整一年了。一年来,他每天打坐,每天运转《引气诀》,但每次只能引入一丝灵气,像挤牙膏一样。刚才那三粒药丸,直接把他砸进了炼气二层?
灵气还在流转,还在冲击。一个时辰后,他的经脉又传来一阵**——炼气二层巅峰。距离炼气三层,只差一层窗户纸。
葛玄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他想再服三粒,手伸到嘴边,又停住了。书上说的是“旦服三丸,日三”——一天三次,每次三丸。他刚才服的是第一次,应该等几个时辰再服第二次。如果一口气吃太多,药效浪费不说,万一中毒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剩下的药丸仔细包好,贴身收藏。然后,他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引气诀》。
灵气涌入经脉,像温水在河道里流淌。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每一处穴窍的跳动——那些以前像石头一样堵着的地方,现在都通了。
身体静下来的时候,心就浮上来了。
他想起了**。
**活着的时候,每次看他打坐都会说:“玄儿,别急,慢慢来。葛家的人,熬得住。”
他熬住了。
现在,该他走了。
葛玄睁开眼,摸出那块瓷片,贴在额头上。
“爹,我到炼气二层了。”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不,炼气二层巅峰了。”
瓷片是凉的,但贴着贴着就热了。
九
那天晚上,葛玄没有睡觉。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引气诀》,让灵气在经脉中循环。他想到很多东西。想到爹,想到张婶,想到镇上那些嘲笑他的人。但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不那么恨了。不是原谅了,是不在乎了。
因为路在前面,他没空回头看。
天快亮的时候,他又服了三粒白术丸。药效比第一次稍弱,但依然让他从炼气二层巅峰稳稳地踏入了炼气三层。
三天后,炼气三层巅峰。
第七天,第一批白术丸吃完了。葛玄的境界停在了炼气四层。
七天,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四层。
葛玄只知道自己的修为涨了,比以前强了。他不知道的是,镇上灵根最好的那个天才,从入门到炼气四层花了整整三个月——而那个天才,被全镇人称为“百年难遇”。
他更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背后另有原因。正常的白术丸——就算是九蒸九晒的上品——也绝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如果有人在旁边,会发现那些暗金色的药丸入嘴的瞬间,葛玄右手掌心那道旧伤疤闪了一下。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光。三年前丹炉炸裂时留下的疤,在这一刻,活了。
但那是很久以后才会知道的事了。
此刻,葛玄站在破庙门口,看着山下的葛家废墟,深吸了一口气。他摸了摸怀里的《抱朴子》,翻到了“金丹”篇。这一次,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金丹之道,神仙之要也。服之者,虽不当世,亦必长生。然丹方繁多,有九鼎丹法、太清丹法、金液法……非明师指点不可轻试。”
九鼎丹法。太清丹法。金液法。这些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段关于“火候十二法”的记载:“火候者,炼丹之枢机也。火候十二法,一曰观火,二曰辨色,三曰知时,四曰调息……十二法大成,则丹无不成功。”
十二法,他现在一个都不会。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十
第十天。
葛玄正在后山采白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头一看,瞳孔骤缩。
王虎。带着七八个人,把后山的路堵得死死的。
“找到你了。”王虎冷笑,手里拎着一把铁锹,“小崽子,跑啊,继续跑啊。”
葛玄慢慢站起来,把背篓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泥。“王虎,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少废话!”王虎往前逼了一步,“那本书,还有你炼的那些丹药,全交出来。我听说你吃了那个丹药,修为涨得很快?嘿嘿,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嘛。”
葛玄看着他,没有笑。“谁告诉你的?”
王虎张了张嘴,没说话。
“上次你说是‘有人告诉我’,这次你又说‘听说’。”葛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太虚宗的人,对吧?”
王虎的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的变化,葛玄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再问——不是不想问,是他知道,王虎不会说。但他记住了。太虚宗。
“想要丹药?”葛玄说,“可以。拿东西换。”
“换**!”王虎一挥手,“给我上!”
七八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葛玄动了。
炼气四层的速度。他以前只觉得这个数字离自己很远,现在他真的感受到了——风从耳边刮过,周围的景物在倒退,王虎挥来的木棍在他眼里慢得像在水里划动。
他侧身避开木棍,一掌拍在王虎胸口。那一掌带着灵气,拍上去的触感不像拍在人身上,像拍在一面鼓上——“砰”的一声闷响,王虎整个人离地飞起,砸在身后的两个泼皮身上,三个人滚作一团。
王虎爬起来的时候,嘴角已经挂了一丝血。
剩下的人看到葛玄的身手,有两个转身就跑,根本没动手。另外三个犹豫了一下,被葛玄一人一脚踹翻在地。
不到十个呼吸,还能站着的人一个都没有了。
王虎捂着胸口,脸色煞白:“你……你怎么可能……”
葛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你身后的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葛家,没倒。”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别再来烦我。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背起背篓,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一
当天晚上,葛玄坐在破庙里,面前摊着《抱朴子》。
他已经想好了。白术只是开始。他要炼真正的金丹,要走葛家祖辈都没走完的路。
他把书翻到“金丹”篇的最后,看到一行小字:
“九鼎丹法,非一人之力可成。欲炼九鼎,先寻三物:其一,地火之精;其二,天金之母;其三,丹道之心。”
地火之精,是地心深处的火脉灵石。天金之母,是上古陨铁。丹道之心……葛玄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
“丹道之心,不就是我这颗不服输的心吗?”
他想起**说过,东荒矿山的深处,有地火脉。废弃的灵矿里,也许还残留着。
他把书合上,贴身放好,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那是炼气四层带来的微弱灵光,也是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期待。
山风从破庙的缝隙中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
葛玄闭上眼睛。
明天,去矿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