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过一次。在初三那年的教室。
赵磊一拳砸在我脸上的时候，全班四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包括刚才还在跟我讨论数学题的同桌。
包括站在走廊上，隔着玻璃看得清清楚楚的班主任**。
他没有进来。
那一拳结结实实。我的后脑勺撞在课桌边缘，耳朵里嗡的一声。然后是热乎乎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校服的白色领口上，啪嗒。
红色的。
“**。一双**也配跟老子抢？”
赵磊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我攒了三个月早饭钱才买到的限量款球鞋，被他一只手拎着，鞋带晃来晃去。
三个月。我妈在东莞的电子厂里每天站十二个小时，转账附言永远写着“儿子，省着点花”。我省了。早饭从煎饼果子加蛋变成两个馒头，我省了整整三个月。
鞋盒里还夹着我妈写的小纸条，圆珠笔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四个字：“儿子，生日快乐。”
我平时舍不得穿，只有体育课才拿出来。
“不借。”这两个字我说得很轻。
他抬手就是一拳。
我尝到了铁锈味。
然后我还手了。一拳打在赵磊的肚子上。他没防备，整个人弯成虾米，捂着肚子蹲下去。限量款球鞋从他手里掉下来，弹了一下。
门被踹开了。
“江辰！谁让你还手的？！”
**的手指戳到我鼻尖前。
“他打你是他不对——但是你还手就是你的错！”
来了。经典台词。我听过不下十遍了。
上个月赵磊把三班周明的眼镜踩碎，**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上上个月赵磊抢了苏晓的零花钱，**说“你自己不小心”。
永远都是受害者的错。
我看着**。
“老师，那如果有人打你——你会站着不动让他打吗？”
**的手指僵住了。然后他炸了：“你还敢顶嘴？！现在就把你家长叫过来！今天必须给赵磊道歉！”
赵磊站在**身后，捂着肚子，对我露出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笑。
我拿起手机。
“姐，来学校一趟。”
“挨打了？”
“嗯。”
“还手了没有？”
“还了。”
“好。等我。”
我挂了电话。赵磊还在笑。
他不知道我姐是谁。他不知道我姐在政法大学读大三，刚刚拿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