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那个丫头，跪了三天三夜，死在咱们侯府后门了。」
「死了好，免得碍眼。叫人把尸首扔乱葬岗。」
前世我倾尽一切为陆家铺路，换来满门抄斩，曝尸荒野。
他们欠我沈家三百零七条人命。
重活一世，我提笔改了嫁妆清单第一页。
「少夫人，您这是……」
「讨债。」
第一章
满堂的笑声灌进耳朵，像**进肉里。
我睁开眼。
眼前是侯府正厅，红烛高照，杯盘罗列，三桌席面坐得满满当当。族中长辈、旁支妯娌、丫鬟婆子，几十双眼睛全盯着我。
婆母周氏坐在上首，手里转着一串沉香佛珠，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个笑我太熟了。
前世她就是用这个笑，一刀一刀剜掉我的体面。
「蘅芜啊，」周氏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像猫逗老鼠，「这管家的差事，你操持了三年，也辛苦了。我瞧你近来身子不大好，夜里总咳嗽，不如把账册交出来，歇一歇。」
前世我听到这话，低着头说了句"全凭母亲做主"。
然后管家权没了，嫁妆没了，人没了。
三百零七条命没了。
我看着周氏那张慈眉善目的脸。
你手上那串沉香佛珠，是用我铺子里的银子买的。你身上那件织金褙子，是我嫁妆里的料子裁的。你脚下踩的地砖，是我沈家陪嫁的工匠铺的。你拿着我的东西，坐在我撑起来的厅堂里，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叫我交权。
上辈子我跪着把东西给了你。这辈子不行了。
我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砖，声音很刺耳，满厅的笑声停了。
「母亲说我身子不好，」我说，「那正巧，身子不好的人更该管好自己的东西。」
周氏的佛珠停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管家权是我沈蘅芜的嫁妆约定，****写在婚书上，三媒六聘时太夫人亲口答应的。我身子再差，这权也交不出去。」
厅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左手边第二席的庶妹沈蘅月先开了口。
「姐姐，母亲也是心疼你，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硬呢？大家都是一家人，管家的事不过是帮衬着来，又不是谁要抢你的。」
她声音又软又糯，眼睛微微泛红，一副替姐姐委屈的模样。
前世我信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