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那口老井，平时没人敢靠近。
老人说，井底连着一面镜子，镜子里照出来的不是脸，是命。
谁若在月圆夜去看一眼，第二天就会疯。
我原本只想去打水，结果一桶下去，捞上来一面生满铜绿的旧镜。
镜子刚离井水，整座村子就响起了女人的哭声。
先是我家灶房里的哭，接着是隔壁寡妇家的哭，再后来，连村口祠堂里的牌位都一排排倒了。
镜面里，慢慢浮出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她对我笑，说她在井底等了十六年。
而我也终于想起，自己小时候曾在这口井边，亲眼看见有人把一个孩子的名帖，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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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那口老井，平时没人敢靠近。
老人说，井底连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照出来的不是脸，是命。
谁若在月圆夜去看一眼，第二天就会疯。
我原本只当这是吓唬小孩的老话。
那天晌午，天热得厉害，井边的草都蔫着。我拎着木桶去打水，手一滑，桶绳忽然断了半截，桶“咚”地一声栽进井里，没了影。
我趴在井沿上，伸手去够。
井水黑得很深，像一口没有底的锅。手刚探下去，我就摸到了一样冰凉的东西。
不是木桶。
是镜子。
我愣了一下，咬咬牙，顺着井壁把它往上拖。那东西沉得厉害，像在井底泡了很多年，铜绿都长满了，边缘还缠着一圈发黑的水草。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从井里拽出来。
镜子刚离开井水，整座村子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惊了一下。
先是我家灶房里传来一声哭。
接着是隔壁寡妇家。
再然后，连村口祠堂里供着的牌位都被风吹得“哐啷”一声，齐刷刷倒了半排。
我站在井边，手里抱着那面湿淋淋的旧镜，只觉得后脊梁骨一寸寸往下凉。
村里女人哭的时候，是最吓人的。
她们平时都很能忍，砍柴、喂猪、晒谷子、骂孩子，像一把把磨钝了的刀，早就把眼泪也一并磨没了。可这会儿，整条村道上却忽然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哭声，像谁把一口压了多年的气，一次性全放了出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镜子里先浮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我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摔回井里。
镜里的人却不怕。
她站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