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的日光灯闪烁着苍白的光。
我坐在诊断室外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那份厚重的检查报告，指尖在纸张边缘不断摩挲。
医生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晚期，已经转移，建议立即住院接受化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的来电，我没有接。
下午三点，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位于**西湖区的那套老房子，这是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全部记忆所在。
推开生锈的铁门时，我听到了陌生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是母亲和表弟刘峰的笑声，还有陌生男人的低沉嗓音。
母亲李秀兰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兴奋表情。
"你回来了。"她用一种生硬的语调对我说，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我脸上超过两秒钟。
楼上传来了笔尖在纸张上摩擦的声音。
"妈，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母亲的眼睛闪烁着，她转过身，用手指了指那份文件："这套房子，我已经决定过户给峰峰了。他要在**买房落户，这套学区房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我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那份文件上，上面赫然印着"房产权转移协议"的字样。
"你说什么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和你舅舅早就商量好了。"母亲的语气变得冷硬起来，"这套房子原本就是为了给峰峰准备的。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也用不上。"
表弟刘峰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正式的中年男人，那应该是房产中介。
"表哥，谢谢你了。"表弟的笑容显得有些尴尬。
我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母亲："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了。"母亲转身走向客厅，"你一个人，一辈子也用不上这么多房子，与其闲置在这里，不如给峰峰用来安家。他们一家现在住得很挤。"
我跟在她身后，感觉自己像是在梦游。
"妈，这是我们全家的房子，是爷爷奶奶留下来的。"我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我从来没听说过要给表弟。"
母亲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举动。
"你听什么没听说过，现在就听说了。"她点燃香烟，烟雾在她和我之间升起，"你舅舅的意思，我的决定，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楼上的中介先生正在用手机拍摄房间内部，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医院病理科的电话。
我走到窗边，用颤抖的手接起电话。
那边的声音很清晰："患者李涛吗？你的活检结果已经出来了，确认为肝癌晚期，肿瘤已侵犯血管，伴有远处转移。建议尽快**住院手续。"
我的手机几乎要从手里滑落下去。
母亲在身后问："谁的电话？"
"没什么。"我的声音干涸而沙哑，"医院打来的。"
母亲没有继续追问，她转向那位中介，说："什么时候能办完过户？"
我转身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烟雾在缓缓流动。
表弟在楼梯口踌躇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走上楼去，留下我和母亲对峙在这个承载了几代人回忆的客厅里。
"这套房子的产权证我都整理好了。"母亲继续说道，完全忽视了我可能正在经历的任何感受，"明天我去房管局问一下流程，争取一个月内完成过户。"
我看着她脸上专注而坚定的表情，那是一张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张脸在我生病时没有出现过一次担忧的皱纹。
我慢慢走向楼梯，双腿仿佛灌了铅。
楼梯每一步都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那是这座老房子在哀鸣。
二楼最里间的房间曾经是我的卧室，现在被改成了储物间，各种旧家具和废旧物品堆满了角落。
我坐在一个尘封的纸箱上，胸口传来一阵钝痛。
医生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重复："晚期，已经转移，建议立即住院。"
窗外是**的秋天景色，街道上行人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