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7分，通知书寄丢了。
二叔家423分的表妹，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去了我的学校，坐进了我的专业。
我爸带着我跑了十几个部门，每一扇门关上的声音，我现在还记得。
最后一个科长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抬起眼皮看了我们一眼："证据呢？没证据别来这闹。"
我以为我爸要发火，但他只是低下头，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回家路上，他一言不发。
开学那天早上六点，我看见他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旧军装，背脊挺得笔直。
"爸，你要去哪？"
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没回头："替你把公平要回来。"
01
电话是二叔打来的。
手机在我妈手里。
她开了免提。
二叔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股假惺惺的热情。
“嫂子，吃饭了没？”
我妈说：“吃了，他二叔，有事？”
“好事，大好事。”
二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家小雅，考上重点大学了！”
“就是你家周正考的那个，京华大学，录取通知书都到了！”
我**脸色瞬间白了。
我正在扒拉碗里的米饭，筷子停在半空。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考了697分。
我表妹周雅，考了423分。
京华大学的录取线是685分。
电话那头，二叔还在炫耀。
“我们家小雅就是争气，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一鸣惊人。”
“嫂子，到时候我们摆升学宴，你们可一定要来啊。”
“对了，小正的通知书到了没？他考得那么好，肯定也是名校吧？”
我妈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爸从我妈手里拿过手机。
他的声音很平静。
“周国强，你在哪。”
二叔愣了一下。
“哥，我在家呢，怎么了？”
“在家等着。”
我爸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看着我。
“周正，走。”
我跟着我爸出门。
我妈在后面喊：“周建军，你别冲动！”
我爸没回头。
夏天的傍晚，空气闷热。
蝉在树上扯着嗓子叫，叫得人心烦。
二叔家离我们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我们到的时候，他家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
二叔，二婶，还有我表妹周雅都在。
桌上放着一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京华大学。
四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看到我们，二叔一家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二婶最先反应过来，她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大哥来了，快坐。”
周雅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爸没看他们，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通知书。
他走过去，拿了起来。
上面的名字，是周雅。
***号，是周雅。
但照片，是我的。
照片被剪裁过，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爸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摩挲。
他的手在抖。
我从没见过我爸这样。
他一直是个很稳重的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周国强。”
我爸开口，声音沙哑。
“这是怎么回事。”
二叔的眼神躲闪。
“哥，你这是干什么，小雅的通知书，还能是怎么回事。”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
二叔吓得一哆嗦。
二婶赶紧上来打圆场。
“大哥你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小雅这孩子运气好，被学校的专项计划补录了，我们也没想到啊。”
专项计划。
多好的借口。
我冷笑。
“二婶，什么专项计划，能让423分的人，顶替697分的名额？”
二婶的脸白了又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学校的通知都下来了，还能有假？”
周雅小声说：“哥，对不起……”
“你闭嘴！”
二叔冲她吼了一句。
然后他看向我爸，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哥，我知道这事让你心里不舒服。”
“可事已至此，你看……”
“我们都是一家人，小正还年轻，大不了复读一年，明年再考。”
“小雅是个女孩子，耽误不起啊。”
我爸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周国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通知书，你是从哪弄来的。”
二叔不说话了，低着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