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
一 年沉寂石惊澜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陈屿正在厨房里煮泡面。
水刚烧开，面条还没下锅，屏幕上的微信消息就跳了出来。他瞥了一眼，是大学同学周扬发来的群消息。那个群已经沉寂了很久，突然冒出来，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
“各位，十年了，咱们该聚聚了。定在下周六，老地方，能来的扣1。”
消息下面是长长的@所有人。
陈屿盯着屏幕，手里的泡面包装袋捏得哗哗响。他犹豫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复。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十年了。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他换了三份工作，搬了四次家，谈过两次恋爱，最后都不了了之。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在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过上那种标准的、被无数人过过的、平淡无奇的生活。但事实是，三十五岁的他，依然一个人住在这间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周末的晚上靠泡面果腹。
手机又震了一下。群里的消息开始多了起来。
“1。”
“1 必须来。”
“周扬你小子还活着呢？”
“哈哈哈哈哈好久不见！”
一个个熟悉的头像跳出来，带着那些他快要忘记的名字。陈屿一个一个看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出那个“1”。
他把手机扣在灶台上，把面饼放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
水花溅到手背上，有点烫。
但他没有缩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名字以“苏”开头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人。
苏晚。
二 梦回旧影赴约寻声
陈屿最终还是去了同学聚会。
不是因为周扬打了三个电话来催，也不是因为群里那些“陈屿你死了吗”的调侃，而是因为他梦到了苏晚。
就在聚会前两天的晚上。
梦里他还是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典礼那天，苏晚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门口，阳光落在她肩膀上，她冲他笑了一下，说：“陈屿，我们合个影吧。”
他站在那里，手脚僵硬，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挤出一个“好”字。
摄影师喊“一二三”的时候，他想往苏晚那边靠一点，但身体像被钉住了，怎么也动不了。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他听到苏晚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他没有听清。
然后他就醒了。
窗外的天还没亮，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天花板上，像一条细细的伤口。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心跳很快，像刚跑完一千米。
苏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但他忽然很想知道。
所以他去了。
三 故人重逢独缺人
聚会在大学附近的一家餐厅，十年前他们毕业散伙饭也是在这里吃的。
陈屿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叫声。
“陈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还是老样子嘛，就是头发少了一点。”
“来来来，坐这儿！”
他被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左右两边都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名字和脸需要一一对应，有些人他差点认不出来——当年那个瘦得像竹竿的男生，现在已经发福到需要两个人才能环抱；当年那个爱化妆的女生，现在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时间是一把刀，有些人被雕琢得更好看，有些人则被削得面目全非。
陈屿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
他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一边不自觉地用余光扫着包间里每一张脸。
没有苏晚。
他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人差不多都到了吧？”周扬站起来清点人数，“就差苏晚了，她说路上堵车，马上到。”
苏晚两个字落进耳朵里，陈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苏晚现在可了不得，”坐在对面的赵敏打开了话**，“嫁了个做外贸的老板，在上海住别墅，朋友圈天天晒娃晒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