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城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正在摄政王府的账房里核对今年的庄田收成记录。
隔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李叔匆匆敲门，面色凝重得不寻常。
我放下手中的账本，示意他进来。
李叔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让我瞬间僵住的话："摄政王殿下在前厅等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我心里咯噔一声，摄政王杨靖远这三年来从未主动召见过我。
换上正装后，我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摄政王的书房。
杨靖远坐在红木案后，背对着窗户，整个身体笼罩在暮色中，看不清表情。
他手中转动着一枚玉扳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听说你在账房里待了一整天？"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某种压迫感。
我恭敬地行礼，回答说自己在处理庄田的账目。
杨靖远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黑得如同深潭，却闪烁着陌生的光芒。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他突然开口，"你听完后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
我的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话会改变什么。
他从案下取出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躺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睡得很沉。
"这是谢家嫡女谢晴雨，"杨靖远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她的母亲谢婉已经去世了。"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谢婉是江南首富谢家的独女，也是杨靖远曾经的心尖人。
"从今日起，你将作为她的名义母亲，"杨靖远继续说道，"在官面上，她是你的嫡出女儿，记入你的名下。"
我感觉血液在倒流。
"如果你不愿意，"杨靖远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声音冷到了冰点，"我会给你一份和离书。"
我叫陈诗雨，是前任尚书之女。
三年前，皇帝为了制衡权势日增的摄政王杨靖远，将我嫁给了他。
外界都说我嫁给了权贵，但只有我知道，这段婚姻从第一天就是一场交易。
杨靖远心里装着的是江南谢家的女儿谢婉，那是他年少时的旧梦。
而我，不过是一张用来平衡权力的棋子。
三年来，他从未踏入我的住处半步，我也早已放弃了对婚姻的任何幻想。
我以为这样下去，我们会相安无事地过完一生，直到某一天各自老去。
但命运显然有其他的安排。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杨靖远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殿下是想让我替您……守着这份遗憾？"我的声音很轻。
杨靖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他说，"我已经让人为你准备了两条路。"
我的目光落在那份和离书上，纸张的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卷曲，看起来已经放在那里很久了。
"一份是守寡——不，是守着这个孩子，用我的后半生去抚养一个不是我生的女儿，"我用讽刺的语气说，"另一份是净身出府，从此与陈家断绝关系，成为京城的笑柄。"
杨靖远没有否认我的话。
"你还有第三条路吗？"我问。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我："你想选哪一条？"
我走到那个装着小女孩的篮子前，看着这个陌生的、拥有着谢婉眉眼的小生命。
她的睫毛长得很长，在脸颊上投出细小的阴影。
我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孩子，而是杨靖远对谢婉爱的最后寄托。
"我选择，"我的声音很平静，"都不选。"
杨靖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我会接受这个孩子，"我继续说，"但不是为了您，也不是为了守什么寡。"
"而是因为她是无辜的。"
杨靖远站了起来，那份和离书从他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地上。
"你说什么呢？"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震惊。
"我说，我会养她，会把她当作我的女儿，"我蹲下身，轻轻地替睡梦中的小女孩整理了一下衣角，"但这份婚姻，我们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性质。"
"我不会为了保住一个名分而委曲求全，也不会为了一个虚名而放弃我的尊严。"
杨靖远在我身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终于开口。
"我知道，"我转身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