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推开动物园的员工宿舍门时，手里的咖啡杯险些摔碎。
他猛然转身，那眼神里透出一种陌生的恐惧，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地往衣领里流。
"你说……凯撒这一周，每天夜里都在对着你咆哮？"
林涛的声音哆嗦得厉害，指向监控屏幕上那只挂在产房门框上、不断砸着防护帘的大猩猩。
我被他的表情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摸了摸被凯撒上次扔出来的石块砸伤的肩膀。
"是啊，这几天特别凶，我都不敢靠近了，怎么了？"
"你赶紧去医院检查一遍。"
01.
我在成都野生动物园做了五年的接生医生。
工作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与各种灵长类动物打交道，从金丝猴到黑猩猩，再到这只让我名声大噪的大猩猩凯撒。
五年前在一个**野生动物保护项目里，这头大猩猩被运回来时已经是个半大的小伙子，因为在原生地被非法捕猎者追赶时摔伤了后腿，走路时一瘸一拐。
园区的首席兽医曾建议直接安乐死，但我坚持要治疗它。
办完了所有的文件，我开始了漫长的康复工程。
这五年里，我给凯撒接生了三次，每次都是顺产，每次我都在产房里从开始守到结束。
凯撒是头黑背的公猩猩，现在体重已经超过两百斤，臂展接近两米，但它从不对我表现出攻击性。
有人说灵长类动物本性凶悍，但我的经历告诉我那是刻板印象。
"凯撒，今天吃什么？"
周三下午，我推着装满新鲜果蔬和蛋白质的食车来到它的活动区。
那只大家伙坐在树干上，用一种懒散的姿态观察着周围的世界，见我来了，它慢慢地走过来。
它的大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那温热的掌心让我每次都能感受到它的信任，它会用鼻子嗅嗅我的头发，有时候还会梳理一下我肩膀上的衣服皱褶。
"好啦，别调皮，先吃饭。"
我把一根香蕉递过去。
但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往常这个时候，凯撒会一口气吃完我带来的所有食物，有时候还会哀鸣着要求加餐。
可这一次，它只是瞥了一眼那根香蕉，转身走开了，回到了窝里。
"怎么了，不舒服？"
我把一个新鲜的木瓜放在它面前，它却用脚尖拨开了。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它坐在暗处，直勾勾地盯着我，就像在观察一个陌生的对象。
起初我没有多想。
大型灵长类动物偶尔会有厌食的情况，尤其是在**期或者情绪波动的时候，停食一两周也属于正常范围。
我填好了日志，准备去办公室整理采样数据。
动物园的医疗中心办公室就在主饲养区的二楼，从那里能直接看到各个饲养间的情况。
我的办公桌就靠着窗户，监控屏幕显示的是凯撒所在的特殊饲养区。
我开始剪辑一些关于猩猩产房护理的培训视频，这是园区新手兽医的必修课程。
隔壁办公室的老主任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凯撒的照顾。
"这家伙有灵性，"我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它比很多人都要通情达理。"
谁能想到，这只我花了五年心血去照顾的大家伙，最近展现出了一种完全陌生的一面。
凌晨两点多，我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还想着上午大猩猩凯撒的那些怪异表现。
窗户半开着，动物园那边远远传来几声不规律的兽鸣，听得人毛骨悚然。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砸产房的铁栏杆。
我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发现产房区域的灯全亮着了，几个值班员工正在那边走动。
原来凯撒又发疯了，这已经是这周**次半夜闹腾。
我换上衣服下楼，赶到产房时，发现饲养员小王正站在安全距离外，手里拿着记录板，脸色很难看。
"又来了，这次砸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停下来。"
小王指着被撕得面目全非的隔离帘，那是防止大猩猩看到外界刺激物的特殊布料，现在已经成了布条。
凯撒蹲在产房的角落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