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我被安排在厨房吃年饭。
堂屋坐满亲戚，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全家早已习惯，没人觉得半分不妥。
初十，岳父**，手术还差二十六万。
妻子红着眼哭着来找我。
我沉默不语，直接转了全款，只备注四个字。
她死死盯着手机，浑身僵硬，久久没有动静。
01
大年初二。
天阴沉。
雪粒子不知疲倦地砸在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待在厨房。
很冷。
没有暖气，只有从堂屋门缝里偶尔飘过来的暖风，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和鼎沸的人声。
堂屋里，我的岳父赵德海，正举着酒杯，满面红光。
“来！为了我们赵家越来越好，干杯！”
“干杯！”
一群人响应，杯子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岳母刘梅，妻子赵静的弟弟赵磊，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坐满了整整两大桌。
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热闹是他们的。
我什么也没有。
只有眼前一盘冷掉的剩菜。
赵静刚刚端进来的。
她脸上带着不耐烦的歉意。
“周远，爸妈让你在厨房吃，就别上桌了。”
“亲戚多，坐不下，免得尴尬。”
我看着她。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穿着新买的红色羊绒衫，很漂亮。
也很陌生。
结婚三年，每年的大年初二，我都是在厨房吃年饭。
第一次，他们说我是新女婿，要懂规矩，在厨房帮忙是应该的。
第二次，他们说赵磊带了女朋友回家，桌上没位置。
今年是第三次。
理由是亲戚多，坐不下。
永远有理由。
也永远没人觉得不妥。
包括我的妻子，赵静。
她把盘子放下，里面是别人吃剩下的鸡骨头和半条鱼。
“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仿佛在这里多待一秒都觉得丢人。
我叫住她。
“赵静。”
她回头，眉头微蹙。
“又怎么了？大家都在吃饭呢 D”
我的目光落在盘子里。
“这就是我的年饭？”
她的脸上闪过烦躁。
“哎呀，都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
“厨房里不是还有馒头吗？你先垫垫肚子。”
“等会儿他们吃完了，剩下的菜不就都是你的了？”
她的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语气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委屈。”
“等回了家，我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行了吧？”
她说完，不等我回答，就匆匆走出了厨房。
堂屋的笑声更大了。
我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鸡。
****。
我面无表情地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没有味道。
赵磊叼着烟晃了进来，他刚在酒桌上喝得满脸通红。
他靠在门框上，斜眼看我。
“哟，**，一个人在这儿吃‘独食’呢？”
“怎么样，我们赵家的剩饭，还合胃口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优越感。
我没理他。
他觉得无趣，吐了个烟圈，又晃悠悠地回了酒桌。
我能听到他对其他人说笑。
“我那窝囊废**，在厨房啃骨头呢！”
一阵哄堂大笑。
我垂下眼。
看着盘子里的狼藉。
心里有个账本，一直在默默地记着。
从结婚时，我家出了三十万彩礼，他们家一分嫁妆没给，彩礼钱还全被岳母拿去给赵磊付了首付。
到这三年来，我工资卡上交给赵静，她却源源不断地补贴娘家。
再到今天这顿，被理所当然安排在厨房的年饭。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我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东西。
包括那块鸡**和那半条鱼剩下的骨架。
然后，我站起身，将碗筷洗得干干净净。
走出厨房时，堂屋的酒席正酣。
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穿上外套，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外面的雪更大了。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反而让我觉得无比清醒。
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我对自己说。
周远。
这顿饭，你记下了。
这是最后一次。
02
回到我们自己的家。
一片清冷。
赵静要大年初五才回来。
这几天，是她和她家人的狂欢。
也是我难得的喘息。
车在楼下停了很久，我才上楼。
打开门，玄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