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摊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白得刺眼。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她住了三年、却从未感觉像家的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城繁华的夜景，霓虹流光溢彩，却暖不进一寸客厅。空气里弥漫着她刚煮好的醒酒汤的味道，一点点变冷，和她此刻的心一样。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些急促。门开了，江砚带着一身初秋的夜寒和淡淡的酒气走进来，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以及……一丝奇异的、压抑的亮光。他看见客厅亮着灯，看见站在桌边的她，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这么晚还不睡？”他习惯性地扯松领带，声音有些沙哑，径直走向吧台倒了杯冰水，没看那份文件。
苏晚没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他利落的侧脸线条，看他微微拧起的眉心，看他握着玻璃杯的、骨节分明的手。这只手，曾经在某个醉酒的深夜，无意识地、紧紧攥着她的手，呢喃过一个不是她的名字。
“江砚，”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们离婚吧。”
江砚喝水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他看着苏晚，像在审视一个突然提出荒谬要求的陌生人。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桌上那份文件，又移回她脸上。沉默在蔓延，只有墙上古董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切割着时间。
“你又在闹什么？”他终于开口，语气是熟悉的、带着不耐的敷衍，“是不是妈又跟你说什么了？还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苏晚，我很累，没空跟你玩这种把戏。”
“不是把戏。”苏晚打断他，从无名指上褪下那枚三克拉的钻戒。戒指很漂亮，切割完美，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婚姻象征。可戴了三年，指环内侧依旧冰凉。她轻轻将戒指放在离婚协议上，钻石磕碰纸张，发出细微的一声“嗒”。
“字我已经签好了。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财产分割，我只要我应得的那部分，**的东西，我一样不要。”
她的干脆利落，让江砚眼底的不耐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困惑和隐隐的愠怒取代。他放下水杯，大步走过来，拿起协议快速扫了几眼。条款清晰，要求合理，甚至可以说她放弃了很多。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早有准备。
“为什么？”他抬起眼，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一丝赌气，或者委屈。“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苏晚想笑。三年婚姻，一千多个日夜，他的冷漠，他的忽视，他永远排在第一位的工作，他手机里那个从未删掉、备注为“S”的***，他醉酒后无意识喊出的“珊珊”，***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挑剔……点点滴滴，都是理由。可到了这一刻，反而什么都不想说了。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她听见自己用近乎淡漠的语气说，“就是觉得，没意思了。”
“苏晚！”江砚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警告。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尤其是他的婚姻，哪怕这婚姻对他而言更像一个可有可无的**板。
就在这时，他搁在吧台上的手机急促**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跳动着两个字——珊珊。
江砚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他脸上那种面对苏晚时的烦躁和困惑瞬间被一种下意识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柔和取代。他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复杂，但苏晚精准地读出了其中一闪而过的东西：看，我有正事，你的无理取闹到此为止。
他转身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她，接通了电话。他的声音压低了，但苏晚还是能捕捉到零星的词语：“……真的？太好了……别怕，我马上过来……等我。”
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针，扎进她已经麻木的心脏，带来最后一阵清晰的刺痛。
挂断电话，江砚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只是眼底那点因为来电而亮起的光，还没来得及完全掩去。他看着苏晚，语速很快：“苏晚，我现在有急事，没空跟你讨论这个。离婚不是小事，你冷静一下，等我回来再谈。”
说完，他甚至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