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全城酒店全满。
我三个月前订的200块标间，被经理坐地起价卖到18888。
“住就补钱，不住滚蛋。”
他抱着胳膊笑，吃准了我没得选。
看着儿子手里的准考证，我没跟他吵，咬着牙刷卡结账。
转身我就点开了手机直播，连线12315。
既然你敢把200块的房标成18888卖给我，
那今天，你就得给我值这个价的服务。
给不了？
那就退一赔三，假一罚十！
……
“您这个订单已经失效了。”
我站在酒店前台，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昨天还专门打电话确认过，怎么现在告诉我失效了？”
前台小姑娘低着头，不敢看我。
“系统显示，现在只剩最后一间状元套房，18888一晚。您要住的话，需要补差价。”
“两百的房，你们卖我一万八？你们疯了吧？”
旁边一个姓赵的经理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我和我儿子一眼。
“蒋蓉女士，请注意措辞。”
“不是两百的房卖你一万八。是原来的房型没有了，现在只剩高考专供的状元套房。”
他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不是坐地起价，而是在施舍我一个天大的恩典。
我气得眼前发黑。
“我订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房型？你们现在临时加出来一个名目，就敢翻九十多倍？”
“那我不管。”
赵经理耸了耸肩，语气散漫。
“反正现在全城都满了，离一中最近的就我们家。你住就补钱。不住，就滚蛋让后面的人住。”
他说着，朝身后扬了扬下巴。
我这才看见，大堂沙发那边还坐着好几个家长，眼睛都盯着前台。
那眼神，像看一块随时能被抢走的肉。
他说的没错。
明天一早六点半就要送考。
今天下午开始暴雨，半个城区都在堵车，附近酒店早就满得一间不剩。
要是现在被赶出去，别说找房，连车都未必打得到。
我儿子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开口：
“妈，要不算了……我在车里也能对付一晚。”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口。
车里睡一晚？
明天就是高考第一天，外面还下着大雨。
我儿子一米八的个子蜷在后座，一晚上睡不好，第二天拿什么**？
“我昨天打电话确认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说？”
赵经理笑得更轻蔑了。
“昨天有昨天的价格，今天有今天的价格。”
“再说了，电话里说给你留房，不代表永远按两百给你留着。你也可以投诉，随便你。”
他往柜台上一靠，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我劝你想清楚。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再耽误一会儿，这最后一间你也住不上了。”
“真要是耽误了孩子考好大学，那可都是你舍不得这万八千块钱闹的，跟我们酒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赌不起。
“刷卡。”
赵经理一下笑开了，眼里全是那种吃定人的得意。
“这不就对了。”
2
他冲前台一抬手。
“给这位家长开状元套房。”
拿了房卡刷开门，我差点气笑了。
米**墙纸边角翘着皮，好几处鼓着难看的泡。
双床的白床单洗得发灰，边缘还起了球。
床头柜上的廉价台灯裂了一道缝，开关按下去咯吱响。
我站在门口，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儿子把书包放下，轻声说：
“妈，别生气了，先让我看会儿书吧。”
我回过神，立刻去关窗。
结果窗户一推开，外面就是临街主路。
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楼下还有喇叭声和电动车的刹车声，乱成一片。
这就是他说的状元套房？
我掏出手**开订房平台，找到酒店今晚新挂出来的那个状元套房详情页。
考生专属安睡房、双层静音隔音玻璃、专属叫醒服务……
底下甚至还放了一张精修图。
床头摆着金榜题名的摆件，桌上放着牛奶、水果和准考证袋。
看起来跟我眼前这间房简直像两个世界。
我又点开自己三个月前的原始订单。
普通标间，200元，跟这间屋子一模一样。
我一下全明白了。
不是没房。
是他们把我原来订的房，原封不动地换了个壳，再按天价收割。
就在这时，走廊外忽然响起一阵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