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鹊巢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把书包放下。”
齐铭高大的身躯堵在玄关。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换鞋凳上。
领带扯松了一半，带着淡淡的酒气。
我牵着彤彤的手，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压出沉闷的声响。
彤彤往我身后缩了缩。
“让开。”我看着他的眼睛。
齐铭皱起眉。
他的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箱子，最后落在彤彤抱着的旧书包上。
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林夏，你非要当着孩子的面闹是不是。”
他语气笃定。
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次争吵。
他认定我只是在虚张声势，认定我离不开他给的生活费。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方念探进半个身子。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法式连衣裙，手里拖着两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齐叔叔，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呀。”
她声音很甜。
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娇憨。
齐铭立刻换上温和的表情。
他转过身，很自然地接过方念手里的箱子。
“没有的事。快进来，外面风大。”
方念走进来，目光在我和彤彤身上转了一圈。
她捂住嘴，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阿姨这是要出门吗，这么晚了，外面很不安全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方念，齐铭初恋女友的女儿。
三个月前刚从国外回来。
那套三百八十万的江景房，就是给她买的。
“江景房还没散味，念丫头气管不好，要在家里住一阵子。”
齐铭把箱子推到客厅中央。
他转头看向我，用一种吩咐的口吻。
“你把次卧收拾出来。”
次卧是彤彤的房间。
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间朝南、能晒到太阳的屋子。
“那是彤彤的房间。”我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齐铭解开袖扣，语气不容置疑。
“彤彤还小，睡哪都一样。念丫头要准备考研，需要安静向阳的环境。”
彤彤抓着我衣角的手突然收紧。
她仰起头，眼眶红红的。
“爸爸，我的画架还在窗台边，搬走就看不到太阳了。”
齐铭低头看了女儿一眼。
没有心疼，只有被打断的不悦。
“画画能当饭吃吗。明天让**把画架收进地下室。”
方念走上前，轻轻拉住齐铭的衣袖。
“齐叔叔，别怪阿姨和妹妹，都是我不好。我还是去住酒店吧。”
她说着就要去拉行李箱。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齐铭一把按住她的手。
“胡闹。**走前把你托付给我，我能让你去住酒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偏袒。
理直气壮，毫无遮掩。
我看着他们交叠的手。
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恶心。
五年前，齐铭公司濒临破产，是我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帮他度过难关。
他跪在我面前，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
后来他那个白月光生病去世，把女儿托付给他。
从那天起，这个家就变了。
“林夏，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彤彤的东西搬到北边那个杂物间去。”
齐铭催促道。
杂物间连窗户都没有。
白天也要开灯。
而彤彤的台灯，上周就坏了。齐铭说下周再买，却转头给方念全款买了房。
我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
现在走，太狼狈了。
我的剧本尾款明天才能到账，工作室的交接还需要两天。
我要走，就要走得干干净净，让他再也找不到。
我转身往次卧走。
“妈妈……”彤彤带着哭腔喊我。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彤彤乖，我们先去那个房间住几天。妈妈保证，就几天。”
齐铭在背后冷哼了一声。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非要折腾。”
他转头看向方念，声音立刻变得轻柔。
“饿不饿，叔叔给你点那家你最爱吃的海鲜粥。”
我走进次卧，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欢声笑语。
彤彤的书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作业本。
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张律，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另外，查清齐铭名下所有的资产流向。”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外面传来方念娇滴滴的笑声。
“齐叔叔，你对我真好，比亲生爸爸还要好。”
我合上手机，把彤彤的画架一点点折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