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那时候我刚搬到城郊的这栋老房子里。房子是去世的姑婆留给我的，在一条快要被城市遗忘的老街上，两旁的梧桐树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叶在天上搭成一条绿色的隧道。白天看很有诗意，到了晚上，树影落在窗户上，就像无数只手在挠玻璃。
我之所以搬到这里，是因为在城里实在待不下去了。离婚、失业、欠了一**债，三十四岁的人生像一坨被嚼烂了吐在地上的口香糖。前妻带走了女儿，也带走了我最后一点活着的理由。我承认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但我发誓接下来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搬家后的第三天，我在收拾姑婆的遗物时发现了那面镜子。它被一块发黑的红布裹着，塞在阁楼最角落的一个木箱里，木箱上还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我看不懂的符号。我后来无数次回想这个细节——一个贴着符纸的箱子，我为什么要打开它？
我当时只是好奇。或者说，是某种说不清的力量在驱使我。
揭开红布的那一刻，我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镜子本身，而是一股气味。很难形容，像是旧木头、铁锈和某种甜腻的东西混合在一起，钻进鼻子里，让人后脑勺发麻。镜子大约有半人高，椭圆形，边框是深色的木头，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我凑近看，那些花纹不是花鸟鱼虫，而是一张张脸。很小很小的脸，扭曲着，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笑。雕工精细得可怕，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都一样痛苦。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件东西应该值不少钱。这个念头现在想起来简直荒谬透顶，但那时候我确实需要钱，需要到可以把任何东西都换算****的地步。
我把镜子搬下楼，擦干净，摆在了卧室里。
头几天什么事都没有。我甚至开始觉得这面镜子给我的房间增添了一点古典的气息，每天早上出门前还会照一照。镜面有些地方已经氧化了，边缘有褐色的斑点，但中间的部分还能照得很清楚。我注意到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实际要瘦一些，颧骨更高，眼窝更深。我想大概是镜面老化的缘故，没有在意。
第一个不对劲的事情发生在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