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门口，王桂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围观的人举着手机拍她。她哭得越惨，拍的人越多。
“大家评评理啊！儿媳妇欺负婆婆啊！”
“我一把年纪了，被她告上法庭，我的老脸往哪搁啊！”
她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滚，头发散了，衣服脏了，活像个疯婆子。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三个月前，她也是这样撒泼的。只不过地点换成了我家门口，台词换成了“你敢退婚我就死给你看”。
那时候我怕了。我怕她真出事，怕邻居说闲话，怕陈宇为难。
现在？
我掏出手机，也拍了一段。然后打开微信，发到了陈家的家族群。
配文：“各位亲戚朋友，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位‘慈祥和蔼’的王阿姨。欢迎转发。”
群里瞬间炸了。
“这是桂花？她疯了吗？”
“丢人啊，太丢人了。”
“林浅你够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最后这条是陈宇发的。
我回他：“一家人？**拿我彩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人？”
然后我退了群。
王桂花还在哭。法警过去拉她，她抱着**门口的柱子不撒手。
“我不走！我没犯法！我不还钱！那是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走**阶，蹲到她面前。
“王阿姨，您知道吗？您刚才的行为，构成了扰乱法庭秩序。法警可以拘留您的。”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你吓唬我……”
“我吓唬您？”我站起来，看向旁边的法警，“同志，她妨碍公务了吧？”
法警点点头，走上前来。
王桂花立刻松了手，爬起来，躲到陈宇身后。
“儿子，她欺负妈……”她又开始哭。
陈宇看看她，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
三年前，我就是被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骗了的。觉得他憨厚，觉得他可靠，觉得他会护着我。
结果呢？
**拿我钱的时候，他说“毕竟是我妈”。**来闹事的时候，他说“你忍忍”。**满世界抹黑我的时候，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宇。”我叫他。
他抬起头。
“谢谢你。”我说。
“什么？”
“谢谢**偷了我的彩礼。”
他愣住了。
“要不是她，我可能到现在还以为你是良配。要不是她，我可能还要在你家当牛做马一辈子。要不是她——”
我看了一眼王桂花。
“——我也不会有机会，让所有人看看你们一家是什么货色。”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王桂花歇斯底里的尖叫：“林浅！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
我的报应早就来了。就是认识了你们一家人。
但从今天起，轮到你们了。
十八万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是周六，我和陈宇去看婚纱。
“这件好看吗？”我从试衣间出来，转了个圈。
陈宇头都没抬，盯着手机：“好看好看。”
“你看都没看。”
他这才抬起头，扫了一眼：“真的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我站那儿，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跟他在一起的三年，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刚认识那会儿，他会提前半小时到约会地点等我，会记住我爱吃的每一道菜，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送热奶茶过来。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我搬去跟他同居开始。大概是从我主动提出分担房租开始。大概是从**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开始。
反正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从“女朋友”变成了“倒贴的保姆”。
“走吧，不试了。”我回试衣间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陈宇终于放下手机了。
“浅浅，那个……”他**手，“我妈说，婚礼前把彩礼给她存着，反正咱们也不会理财。”
我愣了一下：“给她存？”
“是啊，她说帮咱们保管，等咱们买房的时候再拿出来。”
我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
那十八万彩礼，是我爸在工地上干了三年攒的，加上我妈做保洁攒的，还跟亲戚借了八万，才凑齐的。
“不用了，我自己存就行。”我说。
陈宇脸色有点不好看：“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妈？”
我是真不信。
**王桂花是个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