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掉漆的木桌上嗡嗡震动，屏幕亮着“王秃子”三个字。
我没接。
窗户外头，那辆熟悉的黑色面包车又来了，停在废品站生锈的铁门外。车上下来两个花臂男人，没进来，就靠在车头抽烟，眼睛往我这边瞟，像看笼子里的猴。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
催债的，还有赵天豪的人，轮着班来提醒我：陆沉舟，你这破地方该腾出来了。
桌上摊着账本，红色比黑色多。水电费单子摞在一边，最上面那张印着刺眼的“最后通知”。墙角堆着这个月收来的“货”——大多是些锈蚀的自行车架、瘪掉的易拉罐、几捆旧报纸，散发着潮湿的霉味。这些东西换的钱，不够交下季度房租的零头。
父母留下的这个“沉舟废品站”，真像条要沉的破船。
我起身，走到里间。这里更乱，堆着些父母留下的老物件，蒙着厚厚的灰。我很少进来，每次进来都觉得喘不过气。三年前那场雨夜，货车失控撞上他们收废品的三轮，现场一片狼藉，就像这间屋子。
**说是意外，疲劳驾驶。
可我总觉得不对。爸开车一向稳当，妈那天晚上还打电话说收了件“有意思的旧东西”，声音里透着点捡到宝的兴奋。那通电话成了永别。
我在一堆杂物里翻找，想找到点能卖钱的东西。手指碰到一个硬物，扒开盖在上面的旧麻袋，是一块巴掌大的铁片，锈得厉害，边缘坑坑洼洼，沉甸甸的。大概是爸从哪个工厂废料堆里捡回来的，准备当废铁卖。
我拿起它，冰凉的锈屑沾了一手。
“有意思的旧东西？”我对着铁片扯了扯嘴角，喉咙发干，“爸，妈，你们留下的，可真都是‘宝贝’。”
铁片粗糙的表面硌着手心。屋外传来那两个花臂男人的哄笑声，还有打火机啪嗒啪嗒的响声。
绝望像这屋子里的灰尘，无孔不入。
我闭上眼，用力攥紧那块废铁，锈蚀的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打转：要是这破烂玩意儿真能变成宝贝，该多好。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波动……
扫描环境……符合‘废品聚集地’定义……
检测到符合‘废品’定义物体：未知锈蚀金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