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下了雨。
不是那种痛快的暴雨，是南方秋天特有的那种绵绵密密的细雨，像谁在天上撕着一团永远不会断的湿棉花，一丝一丝地往下落。空气里全是水汽，吸一口进去，肺里都沉甸甸的。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三个工人穿着蓝色雨衣，把打包好的纸箱一个个从车上搬下来，堆在单元门口。纸箱被雨打湿了边角，颜色从**变成了一种发霉的深褐。
苏敏撑着伞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工人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去，然后转身朝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SUV看了一眼。丈夫周远航正从驾驶座下来，后座的门也开了，六岁的儿子周子豪跳下来，踩了一脚水坑，溅了自己一裤腿的泥。他倒是没哭，低头看了看裤子，又抬头看了看**，咧着嘴笑了一下。十一岁的女儿周子涵坐在副驾驶，没动，低着头看手机，耳机线从耳朵垂下来，晃来晃去。
“子涵，到了，下车。”苏敏喊了一声。
周子涵这才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还搁在车门槛上，眼睛始终没离开手机屏幕。苏敏张了张嘴想说她两句，又咽回去了。搬家这半个月，家里乱成一锅粥，孩子们也跟着折腾，她不想在第一天就发脾气。
这栋楼在城北，六层，没有电梯，他们租的是四楼的一套三居室。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但灵敏度很差，要使劲跺脚才亮。苏敏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一个装满杂物的大号帆布袋，爬上四楼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她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听到身后儿子咚咚咚地跑上来，脚步声在楼道里来回弹，震得声控灯一亮一灭的。
“妈，我住哪个房间？”周子豪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一头扎进了屋里。
“左边那间，朝南的，给你和姐姐一人一间，中间那间我和**住。”
苏敏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进去了。屋子里的味道很复杂——前任房客留下的洗衣液残香，墙漆干燥后的化学气味，还有一股她说不清的、像是很久没有通风的霉味，混在一起，被雨天的潮气一蒸，变得格外浓烈。她皱了皱鼻子，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外面的雨丝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