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年终奖到了吧？”
婆婆的电话来得很准时。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12月25号，年终奖到账第二天。
“到了，妈。”
“那个，妈跟你商量个事。”她的声音透着理所当然的亲热，“小琴买房还差首付，你那年终奖，妈先用一下。”
我愣了两秒。
“多少？”
“八万嘛，反正你一个人也花不了那么多。”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婆婆还在絮叨着小姑子的婚房、房价涨得快、亲戚都在帮衬。
我看向玄关，陈浩宇的鞋还没回来。
“妈，我和浩宇商量一下。”
“商量啥啊，浩宇已经给我转过来了。”
我攥着手机，愣在原地。
1.
我打开手机银行，果然，8万已经被转走了。
转出时间是今天上午10点17分。那时候我还在公司开会。
备注写着：转妈。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我们结婚三年。三年里，婆婆住院，我出了2万。小姑子结婚，我随了3万。装修老家房子，我“借”了5万。逢年过节大小红包，加起来少说也有2万。
12万。
一分没还过。
没人觉得该还。
门锁响了。陈浩宇进门，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回来了？吃了吗？”
“我年终奖呢？”
他脱鞋的动作顿了顿，“妈不是跟你说了吗？小琴买房急用。”
“你问过我吗？”
“一家人还分这么清？”他皱眉，“你挣得多，让一让怎么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换了拖鞋走进来，“行了行了，就当借的，以后还你。”
以后。
三年前装修借的5万，也说以后。
他路过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别想那么多，我妈不容易。”
我坐在沙发上，听见他在厨房倒水喝。
冰箱响了一声。
我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看到那本红色的房产证静静躺在那里。
我看了两秒，又把抽屉合上了。
客厅里，陈浩宇在打电话，“妈，收到了吧？……嗯，晚晚没说什么，她好说话。”
好说话。
我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是婆婆发来的微信：谢谢晚晚啊，小琴那边还差5万，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盯着那行字，没回。
2.
周六，婆婆带着小姑子来了。
“嫂子！”陈小琴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谢谢你啊，那8万帮大忙了。”
我笑了笑，“应该的。”
婆婆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环顾四周，“这房子收拾得不错，我儿子有福气。”
我给她倒了茶。
“晚晚啊，”婆婆接过茶杯，“那5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小琴坐到我旁边，“嫂子，我知道不好意思开口，但实在没办法。房东催得紧，这两天就要交首付。”
“嫂子挣得多，帮一下怎么了。”她笑着摇我的手臂。
我看着她。
结婚的时候，她随礼600块。
“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呀？”婆婆皱眉，“一家人不分彼此，你挣那么多钱，一个人能花多少？”
陈浩宇从厨房出来，“妈，晚晚答应了就行，别催。”
“我这不是着急嘛。”婆婆拍了拍沙发扶手，“小琴这也是大事。”
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午饭是我做的。
饭桌上，小姑子一直在说新房的事。地段好，学区房，以后升值空间大。
“就是首付还差一点，”她看向我，“嫂子，你那5万……”
“我说了，考虑一下。”
桌上安静了两秒。
婆婆放下筷子，“晚晚，你这是什么态度？”
“妈，”陈浩宇打圆场，“晚晚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婆婆盯着我，“让她帮个忙，还拿乔？”
我没说话。
饭后，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听见婆婆在客厅跟陈浩宇小声说：“你管管你媳妇，什么态度。”
“妈，她就是那样，心里有数。”
“有数？我看她是翅膀硬了。”
我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
水声盖过了后面的话。
晚上，我约了林薇出来吃饭。
“你那个律师朋友还在做房产**吗？”我问。
林薇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律所做婚姻家事。
“怎么，你要离婚？”她筷子都停了。
“没有，就是问问。”
她看了我两眼，没追问。
3.
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