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金殿卸印，朕辞官归隐了
我叫苏砚，大启王朝的户部尚书，世人都称我一声「苏财相」。
此刻我站在金銮殿的正中央，玄色官袍上还沾着江南水路的风尘，手里捧着刚清点完毕的百万两通商税银账册。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刚向****宣告，海外商路全线贯通，这百万两税银，不仅能补齐北境半年的军饷缺口，还能填满国库三成的备用仓。
殿内的称颂声还没落下，龙椅上的赵珩，却突然开了口。
他是大启的第二任帝王，是我年少时就跟着的主子，是我豁出性命帮他从九子夺嫡里杀出来的兄弟。可此刻他的声音，比北境腊月的寒风还要冷。
「苏爱卿操劳半生，为大启呕心沥血，朕心甚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腰间挂着的户部大印，还有手里攥着的漕运调令上，「如今天下太平，国库充盈，爱卿也该卸了担子，回府颐养天年了。」
一句话，整个太和殿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抬头，却都用余光偷偷瞟着我。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大启承平三十年，北境年年用兵，国库早就亏空了二十年，是我 25 岁入中枢，用三年时间，硬生生搭起了漕运专营、盐铁管控、常平仓平准、海外通商四大体系，把濒临破产的大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三次北境大战，百万大军的粮饷军械，全是我一分一厘凑出来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没有我苏砚，就没有他赵珩坐稳的这龙椅。
可也正因为如此，我手里握着的，是大启的整条经济命脉。
全国的漕运船队认我的调令，盐铁商帮听我的号令，就连海外的数十国商队，只认我苏砚签的勘合文书。这，成了他赵珩最大的心病。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
站在我身侧的新任户部侍郎王敬之，是赵珩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此刻正低着头，嘴角藏着压不住的笑意。他早就觊觎我的位置，不止一次在赵珩面前进谗言，说我权倾朝野，富可敌国，迟早要反。
****，有人兔死狐悲，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冷眼旁观。
他们都在等。
等我反抗，等我据理力争，等我用手里的财权，和这位年轻的帝王撕破脸。
只要我稍有不从，殿外埋伏的刀斧手，就会立刻冲进来，用早就备好的「谋逆」罪名，把我和整个苏家，撕得粉碎。
赵珩也在等。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眼神里有猜忌，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 期待我的反抗，好让他名正言顺地，除了我这个心头大患。
可我笑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我缓缓抬手，解下了腰间那枚代表着大启最高财权的户部大印，又将手里的漕运调令、盐铁勘合，齐齐叠好，双手奉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陛下说的是。天下已定，臣也该歇歇了。」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分波澜。
赵珩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他准备了整整半年的后手，威逼、利诱、罗织罪名、刀斧手埋伏，全都打在了空处。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走下丹陛，接过那沉甸甸的印信和文书，手甚至微微抖了一下。
「爱卿…… 能如此深明大义，朕心甚慰，甚慰啊！」他连说两个「甚慰」，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安抚****。
我再次撩起官袍，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臣，恳请陛下准许臣告老还乡，辞官归隐。」
这句话一出，整个太和殿再次炸开了锅。
连王敬之都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谁都知道，我祖籍在闽南的沿海渔村，那是大启最偏远贫瘠的地方，十年九遇台风，土地盐碱化严重，除了打渔的渔民，连流寇都不愿意去。
赵珩给我准备的退路，是江南的万顷良田，是京城的豪华府邸，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富贵闲人生涯。可我偏偏，要去那个鸟不**的渔村。
赵珩彻底懵了。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准…… 准了。」
「朕赏你黄金万两，良田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