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深海是一片永恒的寂静，连阳光都无法抵达最深处的沟壑，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冰冷的水流穿过嶙峋的礁石，卷着细碎的浮游生物，缓缓流动，像是大地沉睡时绵长的呼吸。

我是一头鲸，一头没有名字的鲸。

从我有记忆开始，便独自游荡在这片深海里，我的身躯庞大，脊背能掀起暗流，尾鳍能搅动水波，可我却从未感受过同类的温度。我的歌声低沉而悠长，能穿透万里海水，传向深海的每一个角落，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丝回应。

老海龟说，我的族群早已离开这片海域，去往了更遥远、更温暖的远洋，那里有成群的同伴，有翻滚的浪花，有洒满海面的阳光，还有能接住彼此歌声的回响。可我找不到去往那里的路，我生来便被困在这片寂静的深海，守着无边的黑暗与孤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的皮肤附着着厚厚的海藻，鳞片被礁石磨出斑驳的痕迹，双眼早已习惯了黑暗，能看清海底每一处隐秘的沟壑，却看不清前路的方向。我时常浮到海面，透过冰冷的海水，望向头顶那片遥不可及的光亮，那是我对这个世界，唯一的向往。

海面之上，有风，有云，有阳光，还有我从未见过的、能自由飞翔的生灵。

我见过它们，偶尔掠过海面的影子，轻盈得像一片落叶，翅膀划过空气，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深海里从未有过的灵动。我羡慕它们，能挣脱海水的束缚，能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能看见我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风景。

我常常在海面下停留，屏住呼吸，静静聆听海面之上的声音，风声，鸟鸣，还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响，那些声音，是我孤独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我以为，我的一生，都会这样独自游荡在深海，直到身躯老去，沉入海底，化作滋养深海的养分，悄无声息地结束这孤独的一生。

直到那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破了深海永恒的寂静，也让我遇见了那只改变我一生的飞鸟。

二

暴风雨来得毫无征兆，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狂风卷着乌云，遮蔽了整个天空，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海面上，激起无数水花，海浪翻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