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事五年的好兄弟突然失联。
求救短信里，他哭着让我带三百万去边境赎人。
我倾尽所有，只身赴死。
换来双手被废，黑厂四年，最后**填坑。
临死才知道——绑匪是他找的，三百万是他卷走我公司的货款。
再睁眼，回到那条短信弹出来的那天。
这一次，我笑了。
第一章
土腥味灌进鼻腔。
那是我上辈子最后的记忆。
碎石压住胸口，嘴巴张开就灌沙子。双手——不，那两只被大铁锤砸断的废手，连指头都蜷不拢，只能在黑暗里徒劳地刨。
铲土声在头顶一下一下。
有节奏，不紧不慢。
像埋一条死狗。
意识消散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赵勇搂着两个女人在KTV包厢碰杯。三百万，我公司的三百万货款，被他拿去还了赌债。
他笑了。
那个笑容，我在黑厂熬了四年，每天都在想。
然后我死了。
——
后脑勺磕在椅背上。
嗡。
日光灯白得刺眼。电脑屏幕上，ERP系统的出货单密密麻麻。桌角的茶杯冒着热气，杯壁上还挂着水珠。
我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手指弯了弯。
能动。
攥拳——能攥。指关节咔咔响，骨头完整。
我低头，翻过双手看了一遍。十根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微微出汗。
上辈子，这双手在第三天就废了。两锤子，一只手一锤。赵勇找的那帮人拿的是工地上的大铁锤，骨头碎的声音——
我闭了一下眼。
手机在桌上震了。
屏幕亮起来。
发件人：赵勇。
"深哥，救我……我被人绑了，在边境，他们要三百万，晚一步就废我一条腿……求你了，你是我唯一能找的人……"
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上辈子这条短信弹出来的时候，我椅子踢翻了冲出门，打了****电话，跪了两个亲戚，卖了车，连夜开十七个小时赶到边境。
换来了什么？
双手被废。
黑厂四年。
**填坑。
我把手机拿起来，拇指摩挲着屏幕上那行字。
嘴角弯了。
上辈子的陆深会慌，会急，会不顾一切往火坑里跳。
这辈子的陆深，只想笑。
没有回短信。
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个号码。
边境缉毒支队大队长，魏刚。
上辈子我在黑厂第三年，从看守嘴里听说缉毒队一直在摸这条线。我用四年时间记住了那条产业链上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线路。
那些记忆，本该跟我一起烂在土里。
现在它们全是刀子。
拨了出去。
三声，接了。
"喂，哪位？"
声音沙哑，带烟嗓。
"魏队**，我叫陆深。有一条线索，跟边境非法用工和***关，想直接提供给缉毒支队。"
"什么线索？"
"边境公路47公里处，有一个地下加工厂，对**的是矿石粗加工，实际****劳工，二十四小时看管。组织者姓马，外号马胖子，真名马奎，四十七岁，左手无名指断了一截。手底下六个固定打手，有两个是刑满释放——"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细节太多，电话说不完。我可以当面给你们递材料。但有一件事比较急——今天会有人用假绑架的方式，把人骗到边境送进那个黑厂。"
"被骗的人是谁？"
我看了一眼赵勇的短信。
"按照原计划——是我。"
停了几秒。
"你在哪？我安排人过来。"
"不急，魏队。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证据。设局的人是我合伙人，共事五年。他从公司卷走三百万货款还赌债，这次绑架就是灭口。"
"你确定？"
"比确定更确定。"
挂了电话，重新拿起手机。
赵勇的短信还亮着。
我打了一行字过去——
"兄弟别怕，钱我想办法。具**置发我，我亲自来接你。"
发送。
三秒，赵勇回了条语音。
哭腔，声音抖，气息不稳，鼻音浓重："深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是我亲哥……"
上辈子听到这条语音，我眼眶跟着红了。
这辈子听，胃里一阵翻搅。
保存语音。
证据。
关了屏幕，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温的，带点茶垢的苦味。
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