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春来料峭》,主角分别是沈霖怀棠,作者“锦鲤自带气运”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降生------------------------------------------,定县临安镇,赵府。,一扇毫不起眼的角门内,两个小厮抬出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从门口昏黄的灯笼看过去,像是个女人。,直到瞧见不远处缩着身子哈着白气的老汉,便低喝一声:“刘老汉,走近些!”,应道:“您吩咐。”,丢给刘老汉,抬眼指向那具女尸,说道:“处理掉,规矩你懂的吧?”说罢抬手在颈间虚划了一下。“省的省的,老汉一...
那白布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说不怕是假的,他慌了瞬间,又定下神,借着灯笼昏黄的光亮望去。
只见那女子双目半开,唇色乌紫,似在蠕动,那肚皮也好似在微微起伏。刘老汉猝不及防,吓得往后一仰,险些跌坐在地。
“还活着!”刘老汉惊呼出声,连忙将板车拖到一处背风的墙根下。他颤抖着手探向女子鼻息,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那颈间的脉搏确实还在跳动,只是时断时续。
刘老汉犯了难。这女子分明是赵家要处理的人,他若救下,便是坏了规矩,可若不救……
可那“女尸”此时正好开口:“救……救我,我还活着……”
刘老汉心一软,又看过去,见那女子不再言语,只将手指搭在隆起的腹部。在昏黄的光亮下,刘老汉这才发现,她的身下濡湿一片。
他也是五个孩子的爹,自然明白这女人怕是要生了。可这荒山野岭外加夜半三更的,哪里去找接生的产婆?刘老汉心一横,拉回了家。
“好你个杀千刀的刘老汉!叫你出去挣钱,你给我拉回来一个大肚子的野婆娘。我真是瞎了眼了啊,找了你这么个丧……”
刘老汉眼看着自己的婆娘在院子里越喊越激动,拖着瘸腿连忙过去捂住她的嘴巴,“祖宗哟,轻声些,这可是赵家扔出来的,原本以为折腾死了,我拉到后山才发现还活着,这还快生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刘婆子立马轻声惊叹道,“什么?你说赵家?造孽哟……”
赵家,这临安镇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祖上三代出过两位进士,如今在朝的那位大老爷赵启更是官居五品,在临安镇的这位便是他的亲弟弟赵思。
赵思仗着他大哥在朝为官,平时欺男霸女、烧杀抢掠,****,镇上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
前些时日还听说强占了东头王秀才的闺女,那闺女性子烈,当夜便投了井,赵家不过赔了几两银子了事。
刘婆子脸上的怒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既有对赵家的憎恶,又有对这女子同情。
女子发上未簪任何首饰,可这细布衣裳,虽已被血污浸透,却也透着华贵,是刘婆子叫不出名字的好料子,她估摸着连县令夫人都未穿过。再看这面容,虽苍白如纸,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贵气,分明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啊……”刘老汉两口子被一阵痛呼拉回现实,这才看到那女人已疼得全身痉挛,豆大的汗珠混着泥灰从额角滚落,喉间溢出破碎的**。
“快!快抬进屋!”刘婆子到底是生养过的,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老汉,“烧热水!找剪刀!把那床干净些的褥子铺到灶房去——”
“灶房?”刘老汉瞪大眼睛。
“咱家就那一间不漏风的!”刘婆子已经半拖半抱地将女子架下板车,那女子身量不重,却沉得像块浸满水的棉絮,每一步都在泥地上拖出暗红的痕迹。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一个女婴**坠地。那女人却只剩下半口气,够交代后事的。
“大恩不言谢,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你们拿着。”说话间,那女子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质上乘的镯子。刘婆子接过镯子一看,发现上面有一道裂纹,不由得咂了咂嘴:可惜啊。
“我是活不成了,我给她起名怀、怀棠,咳咳……”女子艰难地起身,因用力开始咳嗽,“大娘,有纸笔吗?”
刘婆子愣了愣,随即在灶台上翻找半天,才摸出半截烧黑的炭条和一张**粗盐的糙纸:“娘子将就着用,家里没个读书人,也没那些物什。”
女子接过,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炭条。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几行字,写到最后一个字时,炭条"啪"地断成两截。她将纸折好,又在袖兜里翻到一块玉牌,包在一起放到刘婆子的手里。
刘老汉急切地问道:“闺女,你家在哪里呀?要不要我联系你的家人?还有这女娃姓什么呀?”
女子闻言,嘴角扯出一丝凄然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便消散在惨白的面容上,大颗的泪珠又从她的脸颊滚落下来,最后她只摇了摇头,气若游丝:“不必了……我已经……已经没有家了……”
每说一个字,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她强咽下去,瞧了眼襁褓里的孩子,继续道,“她、她只有名,无姓。劳烦大叔,将……将孩子和……此物送到定县青林镇的沈霖家中,让他、让他替我……”女子话还没说完,头一歪,便再没了声息。
刘婆子颤巍巍去探她鼻息,半晌才收回手,对着刘老汉摇了摇头。
灶房里一时静得可怕,只有初生婴儿微弱的啼哭声断断续续地响着。刘婆子低头看着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又看了看手中尚带余温的玉牌和纸包,长叹一声:“作孽哟……”
“当家的,这可咋办啊?”刘婆子压低声音问。
“送!我这会儿就出门。这么大个孩子,我们没法瞒得下去,也养不活。再有,赵家也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
刘老汉连夜套了驴车,将襁褓中的婴儿和那块玉牌、那张皱巴巴的糙纸一并揣进怀里。刘婆子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硬邦邦的杂面饼子,又往他腰间系了个装满热水的葫芦,嘱咐道:“路上小心着些。”
“晓得了。”刘老汉压低斗笠,赶着驴车一瘸一拐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里。
定县青林镇离此地足有八十里,刘老汉不敢走官道,专拣偏僻的田间小路绕行。驴车颠簸得厉害,那婴儿却出奇地安静,只在饿极时才发出细弱的猫叫般的哭声。刘老汉便解开衣襟,将葫芦里的温水兑着随身带的炒米糊糊,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第三日黄昏,他终于打听到了沈霖的住处——青林镇东头一间临河的青砖瓦房,门前种着两株垂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静。
刘老汉在巷口徘徊了许久,直到看见一个身着青布直裰、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从门内出来,手里提着个竹篮,似是打算去河边浣洗衣物。刘老汉连忙上前,压着嗓子问道:"敢问这位先生,可是沈霖沈老爷?"
那男子闻言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满身风尘、面色憔悴的老汉,微微颔首:"正是在下。老人家有何事?"
刘老汉一喜,从怀里掏出那包得严严实实的襁褓和物件,立马道:"沈老爷,老汉是受人之托,千里迢迢送这孩子来的。她娘……她娘已经去了,临终前只说要交给您,让您替她……"
沈霖脸色骤变,竹篮“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夺过玉牌,仔细摩挲了一遍,又快速扫了一眼信,随即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她在哪里?”沈霖的身形摇摇欲坠,声音嘶哑如遭重创,眼眶瞬间红透。
刘老汉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又着重说了赵家的事。
沈霖听完,闭目良久。再睁眼时,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像是燃尽的烛芯,只剩一缕青烟。
一声婴儿的啼哭拉回了沈霖的思绪,他掀开那襁褓一角,正对上婴儿那双尚不能视物的眼睛……
两个月后,临安镇出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那赵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赵思及其妻妾子女共计四十七口,尽数死于非命。
据官府查验,死者皆面色青紫,喉间有细如发丝的血痕,似是某种极细的丝线勒毙,却又寻不到凶器所在。
最惨的莫过于赵思,他被吊在正厅的房梁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人硬生生折断后又重新拼接,胸口处还插着一把**,刀柄上刻着一朵精致的西府海棠。
还有一处怪事,赵家好几库房的宝贝未丢,而赵思书房暗格却被洗劫一空。
不知是不是凑巧,只月余,赵家那位五品**赵启也传来罢免的消息,据说是因贪墨军饷、私结朋党被御史台**,流放岭南途中染了瘴气,一命呜呼。
官府查了数月,毫无头绪。有人说这是江湖仇杀,有人说是**索命——毕竟赵家造孽太多。一时间众说纷纭,甚至还有说书先生专门在茶肆里讲起这段奇事。最终这案子成了悬案,卷宗被束之高阁,渐渐无人再提及。
刘老汉是从走街串巷的货郎口中听到这些消息的。彼时他正蹲在门槛上修补一只漏底的木桶,闻言手中锥子一滑,在指节上戳出个血窟窿。他怔怔地望着那滴血珠渗进木纹里,半晌才想起用嘴吮了吮伤口。
“老婆子!”刘老汉怔愣了半瞬,便朝屋里急急走去。
刘婆子听老伴叫她,也赶忙出来。刘老汉开口便是:“那只镯子呢?”
刘婆子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紧张道:“我当了……有个裂口,当铺只给了二两银子,我换了粮食和几副药……当家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老汉闻言一**瘫倒在地,老迈混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说道:“我们明日搬家吧,这里待不成了。”
